喧囂的宴會廳內,響亮的唱喏再次蓋過鼎沸的人聲:
“東洋大臣,王瑛澤,王忠堂到——!”
滿場賓客應聲起立,潮水般的掌聲瞬間席捲過大廳,恭迎這位位高權重的王忠堂。
王瑛澤身著深灰中山裝,微胖的臉龐掛著謙和的笑意,一邊行進一邊含笑向四周賓客拱手致意,直至主桌旁站定。
他雙手微抬輕輕下壓,待賓客紛紛落座後,方才安然入席。
盧謙的目光緊鎖在王忠堂身後隨行人員身上,銳利的視線最終落在一個挺拔俊朗、劍眉星目的青年身上。
正是他的情敵,蘇靖羽!他曾在報紙上見過此人的照片。
一股無聲的怒火猛地在他胸中灼燒。
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臉確實比他英俊幾分!
在戒備森嚴、有兩位A級強者坐鎮、B級高手如雲的宴會廳內,他只能強壓下翻騰的怒意,絲毫不敢造次。
然而,他仍忍不住多剜了對方几眼,將那張面孔深深地烙進腦海。
恰在此時,盧謙瞥見有人向他頷首致意,那人是林雪鶯的哥哥,林雪松,未來的“大舅哥”。
盧謙連忙抬手回禮,兩人隔著人潮遙遙致意,並未走近交談。
侍者適時端上酒水。玉液傾入杯中,盧謙湊近輕嗅。
一股熟悉的醇厚醬香撲鼻而來。
茅臺!
這久違的地球味道!
他眼神驟亮,將酒杯舉至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沉浸在突如其來的鄉愁裡。
主位上的鄧巡撫已擎杯起身,嗓音洪亮得足以覆蓋整個大廳:
“諸位,諸位!”短暫停頓令全場肅然,“今日,王忠堂不辭萬里親臨新汴梁,對我省施政給予寶貴指導,實乃我等莫大榮幸!值此良機,我等共舉此杯,喜迎中堂大人!”
話音未落,鄧巡撫手中的玻璃杯已高高舉起。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後定在身旁的王瑛澤身上。
兩隻酒杯輕碰,發出清越脆響,兩人相視一笑,隨即同時仰頭飲盡,豪爽地亮出空杯。
滿堂賓客也隨之向王、鄧二人方向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
“好酒!”讚歎聲四起。
……
“諸位,請坐!”鄧巡撫放下酒杯道。
宴會廳裡響起一陣輕微的桌椅挪動聲。
待廳內重歸安靜,王忠堂緩緩地起身開始訓示。
他口若懸河,引經據典,言辭理性深邃。
盧謙聽得雲裡霧裡,只勉強抓住核心:世道維艱。
大夏世界“恢域”降臨愈發頻繁,荒野魔物肆虐,縣城屢遭攻破,生存空間日益逼仄。
他呼籲在座巨擘團結互助,廣納難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盧謙雖覺文辭冗長,令人昏昏欲睡,但廳內無論身份高低,個個正襟危坐,面上無不顯出全神貫注之態,彷彿字字句句皆是綸音。
他的目光在宴會廳裡梭巡。
終於,在主桌顯眼位置,捕捉到了程瑾瑜的身影。
程瑾瑜穿著一襲靛青軟緞旗袍,短袖更顯她手臂柔美線條,玲瓏有致的曲線引得同桌數位男士頻頻舉杯邀飲。
盧謙心底掠過一絲酸澀和彆扭,但也明白此等場合下,程瑾瑜的裝束並不算出格。
放眼望去,滿廳佳麗皆是華服錦繡,爭奇鬥豔。
就連依偎在他身旁的陳若蕾,何嘗不是一道奪目的風景?
他暗自喟嘆:或許……古人那套女子不宜拋頭露面的規矩,也未嘗沒有幾分道理。
冗長的講話最終在熱烈掌聲中落下帷幕。
晚宴進入了自由品酌、賓主盡歡的時刻。
各桌賓客重新融入各自的交流圈,推杯換盞間,話題仍不離怪物破城、災民安置與“返回中原置業”的焦灼問題。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眾人開始離席走動,相互酬酢。
盧謙正打算動身去尋餘少校,以免誤了對方引薦城防軍官員的時辰,拂了餘大哥的面子。
豈料餘少校已雷厲風行,親率一隊身著筆挺制服的軍官,提著茅臺酒瓶,滿面笑容地朝他們這桌勳貴席位而來。
“諸位,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好兄弟,盧謙!”餘少校朗聲介紹,又指向陳若蕾,“這位是陳氏重工的掌舵人,陳若蕾小姐,盧謙的夫人!”
未等餘少校介紹身後的軍官,一位中年將官已搶先一步跨出人群,舉杯道:
“鄙人湯逸彬,添為金都城防軍鎮統!久聞陳小姐夫婦大名,今日得見,榮幸之至!薄酒一杯,聊表敬意,鄙人先乾為敬!”話音落,杯中酒已涓滴不剩。
陳若蕾雖有些意外,但這位以往需她費心攀附的大人物主動敬酒,怎敢怠慢?當即含笑舉杯:
“湯大人言重了,失敬,失敬!”語罷,爽快飲盡。
盧謙陪飲一杯,心中洞明:
這些位高權重的鎮統大人,顯然是衝著陳氏重工的第四代動力裝甲而來!
那是能將普通人武裝到B級戰力的軍國利器,有價無市。
他們此番前來,是想提前打通門路,在未來的份額分配中搶得先機。
眼見湯鎮統開了頭,其餘幾位鎮統亦不甘落後,紛紛簇擁上前,競相向陳若蕾遞上敬酒。
就連常被視為“贅婿”的盧謙,此刻也成了幾位鎮統好言相待的物件。
陳若蕾面帶得體微笑,一一舉杯回應,酒到杯乾,言辭柔中帶剛:
“諸位的期許,若蕾明白。陳氏重工定當全力增擴產能,必不辜負軍中厚望!一年之內,保證讓諸位麾下勁旅,都能列裝上一個標的裝備!”
餘少校則靠近盧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調侃:
“你小子,給老哥長臉了,他們現在走我的路子來見你!”
盧謙撓了撓頭,“來,我敬餘大哥一杯!”
一杯酒下肚,看著陳若蕾應對自如,兩人都笑了。
一斤茅臺下肚,總算把軍方的客人送走,夫妻二人剛坐下,林雪松就帶著一群新汴梁的文化人過來,專門給盧謙敬酒。
這讓盧謙有點摸不著頭腦。
自己一個贅婿,在這文人眼裡,自己簡直就是數典忘祖的人物,怎麼會跟著林雪松過來湊熱鬧?
但人家都到了眼前,他不得不站起身,陳若蕾也跟著起身,笑臉相迎。
林雪松站在盧謙身邊,面對著一眾戴著眼鏡的文化人,“我來給諸位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青年,就是漁樵散人,盧謙,盧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