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盧謙感覺腦袋像被重錘猛擊了一下！
白鷺號暴露了！暴露得這麼徹底！
他表面竭力保持平靜，只下意識擦了擦乾燥的額頭，背上已滲出一層冷汗。
原來如此！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演了這麼一出皇帝仁慈加恩威並施的好戲！
最終目標，是他的飛機技術！
盧謙稍一琢磨，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世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
但黑衣衛的情報滲透能力……細思極恐！
難道從他第一次駕著白鷺號執行任務時，就已經被宮裡盯上了？
他也端起茶杯，藉著喝茶掩飾失態，同時瞥了陳若蕾一眼。
只見陳若蕾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她順勢垂眸喝茶，掩飾內心的巨大波動。
盧謙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和不解，看向沈籤事：
“沈大人深明大義，草民佩服。只是……眼下碎葉城外那被困的第十九鎮陸軍人馬，又該如何是好呢？”
此言一出，旁邊的陳若蕾眼中立刻閃過一絲光亮！
對，這是關鍵破綻！
她立刻介面，語氣帶著急切的質疑：
“是啊沈籤事！遠水難解近渴！現在即便我們把圖紙雙手奉上，帝國也絕無可能在短時內造出新的飛機！這……這與解救十九鎮兄弟有何助益？大人此言，恐怕難以自洽吧？”
沈籤事臉上沒有尷尬，反而露出一絲讚許的、似乎等待已久的表情。
他微微點頭，身體前傾，語氣凝重：
“陳小姐此言差矣。此為相關之二事！前者關係帝國未來之軍工命脈！至於十九鎮的燃眉之急……”
他目光炯炯地轉向盧謙：
“陛下還有一請——屆時尚需盧先生親自駕神舟，為被困將士運送急需之輜重糧秣！若形勢……尚有一線之機，還望盧先生能仗義出手，如當日‘夷平’永恆教教堂那般，施展神威，助將士們炸散怪物陣形，殺開一條血路！”
“噗——”
盧謙手腕猛地一抖！
杯中溫熱的茶水潑灑出小半，濺溼了他腳邊的地毯！
對方不但知道他擁有能飛的“神舟”，更是將他秘密進行的“永恆教教堂拆遷工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恐怖如斯！！
此刻，盧謙大腦飛速運轉，梳理沈籤事的操作：
先給個天大的恩寵（冊封伯爵）；再用天下大義、袍澤之情和帝國危難進行道德綁架；最後亮出底牌威脅（拆教堂的事），暗示“你的秘密我們全掌握了，合作對我們雙方都有利，不合作後果難料”。
想通這一連串環環相扣、明謀暗計的關節，盧謙心中只剩苦澀與釋然。
對方掌握情報的時間早得驚人，整個陳公館似乎都在帝國的掌控之下。
合作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身為異世靈魂，他對“家國情懷”可能感受有限，但他現在明白：
在對抗怪物乃至永恆教這件事上，皇權的利益似乎與他切身相關。
對方不是硬搶，而是丟擲了一個誘人且有威脅的合作方案。
這方案他目前無法拒絕，也沒必要拒絕。
盧謙再次壓下翻湧的情緒，給了陳若蕾一個堅定且含意深沉的眼神，讓她別說話。
對方的目標明確指向他本人。
放下還有溫熱的茶杯，抬眼看向沈籤事。
盧謙臉上的遲疑、震驚、不甘終於全都沉澱下去，換上一種認命的、甚至刻意表現出“忠義之士慷慨赴難”的神情。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沈籤事明鑑。草民能在這茫茫世道、在永恆教無休止的追殺下苟全性命，全賴我大夏朝廷鐵律如山、法網恢恢，使其妖人畏首畏尾、不敢在明面過分造次！
“陛下仁德，不棄草芥，授此殊榮！如今帝國危難、王師受困，正是草民回報天恩、為陛下效力、為天下蒼生略盡綿薄之刻！草民萬死不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好！好——！”
沈籤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激動笑容！
他用力拍了兩下扶手，大聲連贊數聲！
然後，興奮地在客廳裡踱了幾步，突然轉過身，熾熱的目光鎖定盧謙二人：
“痛快！痛快！今日得見二位赤誠之心、忠義之膽，在下實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沈籤事頓了頓，激動之情稍稍收斂，恢復了鄭重幹練：
“待我下次再來鉚釘城時，便該尊稱先生一聲——盧伯爺了！”
他語氣一沉，強調道：
“茲事體大，涉及軍國機密！今日所言所行，半點風聲不可外洩！後續一切聯絡，自有特殊渠道專人負責，絕對穩妥！”
說完，沈籤事抱拳告辭，步履果斷地朝門口走去。
手剛搭上門把手，他身形又頓住了，彷彿突然想起一件小事，緩緩轉身，帶著善意提醒道：
“哦！差點忘記了——盧先生，閣下手臂上那奇詭標識，我黑衣衛典藏卷宗稱其為【聖子詛咒】！相傳，只有永恆教那的‘聖子’之淚，方可將其洗淨！不過嘛…”
沈籤事無奈地微微搖頭，語氣帶著點自嘲，“黑衣衛耗費數十年心血，埋下的暗樁細作不計其數，可那‘聖子’身份成謎，至今仍是一團迷霧，未能窺其真容分毫！”
盧謙一聽，心頭微沉，隨即苦笑。
這不等於白說嗎？
但再一想，對方此刻提起這事，倒像是出於某種‘關心盟友’的姿態，表示他們在想辦法幫他解除這個隱患。
這層“盟友”關係，如果真能換來更多資訊和保障，也不是壞事。
於是他帶著幾分試探追問：
“大人，既然連永恆教內部高層都未必認得聖子真容，為甚麼不……弄個假冒的‘聖子’出來？反正沒人能驗證真假！”
沈籤事聞言，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神情變得極其嚴肅，聲音壓低，帶著警告：
“盧先生此言差矣！聖子之位，非同小可！他手握永恆教最核心的權柄！更有傳聞，一旦真正的聖子隕落，所有身負心形烙印的聖徒，包括你這樣的“種子”，亦將隨之崩解！立刻消亡！”
“要驗證聖子身份很簡單，他能輕易去掉這印記就是辦法之一！
“另外，聖子是靠血脈傳承的，沒人知道上一代聖子傳給了誰，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這是永恆教最大的秘密，只有歷代教主一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