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一抹霞光透過狹小的豎窗射入,塵埃在光柱中無聲浮動。
盧謙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剎那間,一股股爆炸性力量在他體內澎湃奔湧。
每一個細胞都在嘶鳴,宣告著質的蛻變。
世界從未如此清晰。
他能捕捉到每一粒飛灰的軌跡,鼻端縈繞著硝煙、汗水,以及自己蛻變後新生力量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近乎貪婪地攥緊了拳頭。
骨骼爆響,沛然巨力蓄勢待發。
目光銳利如鷹,他瞥向腕間手環的屬性……
視網膜上,資料躍然而出:
超凡能量等級:
B級力量,27.4;
敏捷,29.9;
體質,27.6;
生命,382/382…
精神,29.1;
法力,
一抹屬於強者的自信,在他嘴角漾開。
【御物術】的最大牽引力——100公斤!!
‘成了!’腦海中的聲音斬釘截鐵。
澎湃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湧,精神力如同淬鍊的精鋼般凝練堅實。
這一刻,他終於踏入了強者的殿堂!
那些如蛆附骨的永恆教聖徒?
從今往後,獵人與獵物的位置,該對調了!
他甩掉汗溼緊貼在身上的內衣,迅速換上乾燥的作戰服,快步走到高塔狹窄的窗前。
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
他一個閃身,貼近那僅有一線天的石窗。
刺骨的寒風如刀刮過臉龐。
窗外,夕陽只餘下一線黯淡的酡紅,像是地平線上將熄未熄的餘燼,舔舐著鉛灰色的天幕。
‘絕不能放他們跑了!’他神情決絕。
但隨即,他皺起眉頭:高塔區域似乎是畸變體禁區,若那幫人賴在塔下廢墟里,反而誤打誤撞找到了避難所!
得把他們趕出去!
沒有絲毫猶豫!盧謙眼中寒光一閃,手臂猛地探出窗縫!
意念聚焦!
塔外的空間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為塔下廢墟“精心”準備的“禮物”,憑空出現。
一枚佈滿鉚釘的鑄鐵圓桶!
改裝過的兩百公斤級拆遷炸彈!
中心塞著的易拉罐被用作定時引信。
他修長有力的食指勾住了金屬拉環。
下一秒!
五指鬆開!
凝聚著毀滅力量的重物,帶著沉悶的風壓聲,朝著下方仇敵聚集處急速墜落!
寒風在它周圍尖銳地嗚咽!
與此同時,盧謙精神高度凝聚,【御物術】的磅礴力量洶湧而出!
‘給我——加速!!!’無形的巨力立時加諸於炸彈之上!
空氣撕裂的尖嘯驟然變得刺耳,猶如死神的號角!
塔下庭院。
趙正卓、陸雲杭等四名B級強者汗毛倒豎,同時仰頭!
那從天而降、還在恐怖加速的漆黑巨物,讓他們心頭一緊!
‘甚麼東西?!’陸雲杭瞳孔驟縮,厲聲嘶吼:
“不對!擊落它!”
盜賊曹正可反應最快,手腕一抖,兩把閃爍破甲符文的飛刀撕裂了空氣,尖嘯著精準命中鐵疙瘩!
噗!噗!
飛刀深深地貫入鑄鐵外殼,甚至刺入了內部結構。
然而,這對穩定性超強的TNT炸彈而言,不過是徒勞的搔癢!
其下墜之勢幾乎沒有絲毫遲滯!
時間被壓縮到極致!
從發現到炸彈墜地,不過短短兩秒!
‘跑!!!’陸雲杭發出非人般的咆哮,腳下碎雪炸開,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高塔背面。
那是唯一的、微弱的希望!
趙正卓等人亡魂皆冒,哪裡還顧得上多想,拼盡全力追著陸雲杭的背影亡命狂奔!
老鬼等幾個殘存的嘍囉慢了半拍,也掙扎著想跟上。
轟——!!!
時間到!
毀滅的力量在要塞的核心爆發!
炸彈並未精確砸中塔基,而是在離塔十幾米處轟然觸地!
下一剎那!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隨即!
嗡!!!!
一團比染血殘陽更刺目、更暴虐的赤白火球,猛地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視野中的所有景物!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被無形的巨足狠狠踐踏!
以爆心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蔓延數十米!
呯!!!!!
震耳欲聾的爆鳴成為唯一的絕對音效!
狂暴的聲壓撕碎了空氣、耳膜,甚至撕碎了人的思維!
只剩下純粹的音爆地獄!
肉眼可見的超壓衝擊波環,如同實質的死亡剃刀,攜帶著碾碎分子結構的絕對威勢,呈360度瘋狂橫掃而出!
咔嚓!轟隆!嘩啦啦——!
高塔殘存的圍牆巨石,如酥脆的餅乾般被揉碎、撕扯,化作激射的碎石風暴!
周圍的斷壁殘垣如同被攻城錘擊中,連鎖反應般大面積傾覆、垮塌!
地上的積雪並非被吹飛,而是直接被數千度的高溫核心瞬間氣化,化作翻滾升騰、夾雜焦臭的粉塵煙霧!
那幾個慢了半步的匪徒,在衝擊波核心被瞬間超高溫汽化,連最微小的細胞結構都被狂暴的能量撕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空氣中充滿了的焦肉腥臊、硝石與塵埃的混合毒霧!
噗!噗!噗!噗!
陸雲杭、趙正卓四人憑藉B級強者的極限反應,在毀滅光球膨脹的剎那,險之又險地將身體撲入高塔牆根的陰影中!
死亡的剃刀緊貼著他們的脊背掠過!
即便如此!
嘭!嘭!嘭!嘭!
一股沛然的巨力狠狠撞在他們的後背!
四人同時口噴鮮血,被狠狠拋飛出去!
熾熱的烈焰風暴舔舐而過,毛髮衣物“噼啪”爆燃!
護體能量光暈劇烈閃爍!
強烈的震盪下,五臟六腑彷彿被震碎!
耳鼻溢血,眼前漆黑,世界在瘋狂旋轉、嗡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伴隨著磚石瓦礫砸落的密集悶響,四個曾不可一世的身影,如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教堂庭院的凍土上,在雪地中犁出數道深溝!
高塔內,
盧謙的身影在石室間疾速穿梭,最終停在一扇刻著“鼻子”標識的石窗後。
他的目光掃過雪地,鎖定了那幾個掙扎的身影。
一絲惋惜掠過心頭:
‘命真硬!’
但轉念一想:將他們驅趕出高塔的庇護圈,才是關鍵!
……目的已然達到!
驅虎吞狼的舞臺,就此搭好!
雪地廢墟。
“呃——啊……”劇痛喚醒了老鬼。
赤裸的身體暴露在零下數十度的嚴寒中,燒焦的面板碰上冰冷的積雪,極致的折磨讓他的每寸神經都在尖叫!
他試圖移動,卻只感到嵌入皮肉的碎骨和扭曲四肢帶來的劇痛。
不遠處的老闆趙正卓、陸雲杭等四人,正艱難地盤膝坐下,面色如金紙。
他們顫抖著手,各自掏出一管鮮紅欲滴的藥劑,保命的底牌,小紅瓶!
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藥效帶來的暖流緩解了重傷的痛苦,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人瞥一眼地上那個赤條條、如同剝皮蠕蟲般在雪地裡蠕動、奄奄一息的老鬼和他的難兄難弟們。
小紅瓶的價值,豈是他們這些廢人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