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卓？！”林碧虞漂亮的杏眼驟然眯緊，銳利如鷹！
她沉默了兩秒鐘，指尖無聲地在桌面划動，腦海中飛快地權衡。
“新招的那六個有本事的職業者，”她壓低聲音，帶著冷冽的決斷，“從中挑兩個最擅長潛行追蹤的，去新鄱陽悄悄核實這條線！如果屬實，給我死死盯住他！”
她凌厲的目光緊鎖西裝男，最後強調道：
“記住！絕對不許驚動！只盯人，不動手！五湖省每個主要城港，派兩個得力的人蹲守。一旦有確切訊息，立刻回報！”
“明白！”西裝男專注地點頭，再次抱拳領命，迅速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重歸了寂靜。
林碧虞緩緩靠回椅背，心底那股懸空的空落感不僅沒消散，反而更濃了。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B級職業者趙正卓！
就算僥倖發現他的行蹤，憑林公館現在的力量，想動他，也是螳臂當車，根本不可能！
向特勤局報告？她嘴角掠過一絲苦笑。等那些官老爺調兵遣將趕來，老狐狸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回想起與趙正卓多年的鬥智鬥勇，她深知此人老謀深算，狡猾如狐，向來躲在幕後。
新鄱陽碼頭的風聲……十有八九是個煙幕彈，甚至很可能是趙正卓本人設下的誘餌！
更讓她無力的是……她引以為傲的“竊聽”本事，範圍最多隻有兩公里。自從趙正卓從他熟悉的老巢消失，她對這位老對手的動向，就徹底兩眼一抹黑了！
被一個懷有刻骨仇恨、擁有B級實力、像毒蛇一樣隱藏在暗處的強敵日夜惦記著……
這種如芒在背、隨時可能遭到報復的感覺，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即使在這灑滿陽光的辦公室裡，她也難以得到片刻真正的安心。
可是……她望向窗外依舊繁忙的天際線，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眼下除了被動防守、竭力梳理每一條可能的線索，她真的……別無他法。
林公館的財力終究有限。
窗外港口的喧囂忙碌，此刻反倒更襯出林碧虞心頭的窘迫。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手帕，她心裡想：
‘要是能有陳氏那樣日進斗金的財源該多好！那樣就能招募二十名C級好手來守衛，把林公館打造成銅牆鐵壁！’
想到宅邸能變得固若金湯，她緊繃的肩膀才彷彿鬆弛了一點點。
思緒轉到生意上，一陣強烈後悔猛地揪住了她。彎月般秀氣的眉頭鎖得更緊，唇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當初……當初要是能跟陳氏合作，如今也能從那份大訂單裡分一杯羹。
林氏動力工廠的裝置產能一直不滿，自家的船舶用不了那麼多鍋爐和蒸汽輪機。與其閒置，分一部分做動力裝甲的零件製造，豈不是一個絕好的賺錢路子？
唉！林碧虞無聲地嘆了口氣，向後深陷進寬大的椅背裡，仰頭望向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燈光在疲憊的眼角微微晃動。
現實是，林氏還在仰仗陳氏鼻息生存。
她引以為傲的大型船臺上，幾個寶貴的船位正日夜不停地為陳氏趕製那些模樣奇特的大船。其中的利潤，遠比造普通幹散小貨輪高得多。
林碧虞下意識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杯，手指摩挲著細膩的瓷壁，目光卻有些失神地飄忽著。
盧謙要這些不倫不類的巨輪幹甚麼？
它們既不是純粹的客輪，也完全不像傳統的貨船。動力強得驚人，鋪設的裝甲又厚又重，簡直能趕上帝國的巡洋艦了！
‘莫非……真是軍艦？’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瞬間劈入林碧虞的腦海！
她杏眼圓睜，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茶水在杯中晃出圈圈漣漪！
‘難道是和“白鷺號”一樣神出鬼沒的秘密軍艦？’她的呼吸頓時急促，心跳如擂鼓！
要知道，那小子和皇室高層關係匪淺……她的杏眼中的目光陡然銳利。
莫非……這是皇帝陛下不為人知的秘密海軍力量？可帝國法律哪裡允許私人武裝擁有這等海軍實力？那是造反啊！
“但是……如果它們是給黑衣衛內部用的？或者乾脆就是皇室直屬的秘密部隊呢？”她低聲喃喃，嘴唇因為這大膽的猜測微微張開。
‘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盧謙這個人，難道根本就是陛下安插在殷洲的一枚暗棋？！’
林碧虞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推斷瞬間蓋過了之前的悔意，一股刺骨的寒意頃刻淹沒了她！
她抬手，略帶慌亂地按在因驚恐而急促起伏的胸口。
‘而他覬覦我的美色……絕不可能是為了兒女情長，分明是……他的勢力越龐大，能力越強，就越可能給整個林家帶來滅頂之災！’
‘費盡心機，前門好不容易趕走了兄弟會那群豺狼……’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痛感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難道後門……又要引狼入室，放進盧謙這頭更兇悍的惡虎？！’恐懼和沉重的壓力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強行控制住身體，不讓一絲顫抖流露出來。
為了林家百年的根基，為了雪鶯的未來……’林碧虞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取代，透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冷硬。她下巴微揚，重拾起在商場上縱橫捭闔的女強人姿態。
‘我……必須他周旋到底，實在不行……想必他不會亂說的！’
恰在此時，“咚咚！”清脆的叩門聲再次響起。
女助理恭敬地走進來：
“老闆，明早十點去船廠視察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安保方面，除了原定人馬，特意增派了一艘護航船‘平波號’，上面有十二名經驗豐富的C級護衛。再加上您身邊原有的六名精銳，護衛總數將達到十八人。您看還有甚麼指示？”
林碧虞目光沉靜地掃過行程安排，沒發現明顯的問題。
她輕輕點頭，語調平穩，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憂慮：
“很好。通知小姐一聲，明天跟我一起去。”她頓了一下，補充道，“你留在總部。”
憑藉C級的實力，在新汴梁城內，她自認還算安全。但一旦離開城市範圍……林碧虞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的汴河。
那意味著未知風險的開始。
無論如何，多帶些護衛總是更穩妥。然而，把精銳都帶出去，林公館老家就幾乎等同於空城了。這真是進退兩難的困局。
反覆權衡，也只能讓雪鶯同行，把所有的核心力量集中在一處護衛，或許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了！
再說……她的眼神轉柔，夾雜著一絲母親般的期許與憂慮。
雪鶯已經是D級職業者了，確實該接觸外面更廣闊的天地。溫室裡養不出真正的強者。
有這麼多的精英護衛重重保護，這次行程……應該不會再出意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