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洋的天空中,白鷺號銀色的機翼刺破雲層,平穩地爬升到平流層,向著甘蔗島方向飛去。
機艙內,盧謙捋了捋剛被熱水打溼的短髮,換上乾爽衣服,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他坐回座位,習慣性地開啟了無線電臺的開關。
小小的電臺空間被指示燈急促的閃爍填滿,“嘀嘀嗒嗒”的電報聲此起彼伏,來自遙遠陸地的資訊正跨越海洋蜂擁而來。
列印出的紙帶很快被翻譯出來。
陳若蕾的訊息乾脆利落:「公司手環貨源告罄,動力裝甲已售罄!資金流充裕,是否擴大生產規模?」
玄青發來的訊息則帶著沉重:「黑衣衛兩位A級強者抵新汴梁駐守,形勢或有大變!」
程瑾瑜的資訊透著點埋怨:「我在新變數等候,返回後聯絡。」
林雪鶯表達著思念:「歸期何日?」
許任傑是乾脆的軍情報告:「濟遠號已泊甘蔗島碼頭,待命!」
盧謙的目光掃過一條條資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除了玄青那條透著風雨欲來的訊息,其他的都是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果然……”他低語一聲,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敲幾下,“一切還在計劃中。”
他沒耽擱,快速敲擊電鍵,簡潔地一一回復。
但玄青訊息裡的“兩名A級強者”,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了他心裡。
盧謙無意識地捏緊了那幾頁電報紙,眉頭不自覺地緊鎖起來,腦中飛快盤算:
‘一下派來兩位A級坐鎮……這動靜可真不小。’
他搖搖頭,試圖甩開那份疑慮,又用力揉了揉眉心。
算了!這段時間自己憋壞了,得趕緊回去……若蕾和雪鶯她們在家,肯定也望眼欲穿。
想到永恆教在殷洲的據點被自己連根拔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湧上心頭,盧謙嘴角笑意加深,眼中精光乍現。
他目光微冷,帶著嘲諷,‘敢重建?我便敢再拆!看誰耗得過誰!真想看到永恆教高層此刻暴跳如雷的樣子。’
不過想到更早的訊息,永恆教從中原派出的兩名A級強者已經出發一個多月了,這讓他臉上的輕鬆淡去,神情變得凝重,嘴角那點笑意也消失了。
對方出動A級,顯然是有備而來。
‘算算時間,再有一兩週就該到了……’他深吸一口氣,指關節下意識地收緊。
但很快,他把意識沉入手上的戒指空間,感受著那被小心存放、還隱隱散發著強大能量的B+級蟲後殘骸,那份凝重又稍稍減輕了些。
‘也罷,有了這寶貝……突破到B級指日可待。’他眼中重新燃起篤定的光芒,‘等到了B級……就算對上A級,想全身而退也不是難事!’
思路豁然開朗。他相信在新汴梁那種龍潭虎穴之地,永恆教絕不敢明目張膽地大開殺戒。
除非他們真想公然對抗帝國的鐵律。
更何況,陳家現在跟帝國各方勢力合作越來越緊密,加上這令人眼紅的賺錢買賣,只要再多拉攏一些豪門世族入夥……
到時候,整個殷洲,誰還敢動陳家一根指頭?
理順了紛亂的訊息,盧謙繃緊的臉徹底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身體彷彿都陷進了椅背裡。
他揚聲對前面伊娃下令,聲音裡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快到甘蔗島時再叫醒我!”
話音剛落,他身體放鬆,呼吸間,就被連日激戰帶來的疲憊拖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機艙裡,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他均勻的呼吸聲。
新汴梁,羅城港。
午後暖陽斜穿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林碧虞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上,映得青瓷茶盞流光溢彩。
她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椅裡,指尖劃過溫熱的杯壁,目光穿過明淨的玻璃,靜靜注視著港口一天中最繁忙的景象。
船笛長鳴,拖輪穿梭,小貨輪吞吐著白煙,碼頭工人如同蟻群般有序奔忙…
港口生機勃勃。
隨著兄弟會這座大山崩塌,大大小小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為爭奪碼頭“流金之地”與貨運生意大打出手,也為這喧囂的港口增添了幾縷無形的硝煙。
競爭雖激烈,卻也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服務質量肉眼可見地提升了。工人們幹活更賣力,顧客得了實惠。連帶著,她船廠的訂單量也悄然上揚了一成。
望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林碧虞心中卻悄然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感。
林家那兩名實力不俗、忠誠可靠的家生子保鏢,已被派去貼身保護她那“飽經風霜”的長子林雪松。
自那場驚天綁架案塵埃落定後,新汴梁皆知林公館“背景深厚”。連帝國保密局和特勤局那些鼻孔朝天的衙門,如今都得客客氣氣,甚至連往昔收下的“孝敬”也小心翼翼地退了回來。
更令她意外的是,林氏船舶大樓外,巡捕的身影近來格外頻繁,在街角來回巡視,無形中驅散了不少探頭探腦、形跡可疑之徒。
這營商環境,簡直是瞬間乾坤朗朗,順遂得讓她有時都覺腳下發虛。
過去十幾年,精研對手、揣度各方心思早已刻進骨子裡,成了呼吸般的習慣。如今突然失去了那個需全神貫注防備的“靶子”,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彷彿那對“順風耳”無處安放!
“嗒。”林碧虞將徹底涼掉的茶盞擱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呵…真是被人坑慣了,陡然太平,反倒渾身不自在起來。”抬手略顯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林碧虞瞬間收起臉上的散漫,坐直身體,眉宇間重新浮現出慣有的精明與幹練。
一名身著筆挺黑西裝、戴墨鏡的男子快步走入。他利落地摘下眼鏡,露出略顯深沉的雙眼,微微欠身,清晰平穩地彙報:
“老闆,確認目標餘啟賢已經潛逃。線報顯示,前日在岩石城一帶發現了他的蹤跡!”
林碧虞微微點頭,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輕點:
“加派人手盯死他!務必鎖定行蹤!”
“明白!”西裝男乾脆抱拳應下。他稍作停頓,補充道:
“另外有風聲傳來,說趙正卓可能在新鄱陽碼頭現身,似乎想走水路逃回中原。不過……這訊息來源不算核心渠道,真假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