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欞,在林碧虞蹙起的彎月眉上投下陰了影。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暗紋。
當她聽到“盧謙和陳若雲的覺醒有關係“時,睫毛猛然顫動如驚蝶。
但眉頭很快皺在一起,將翻湧的疑慮藏進深潭般的眸色裡。
她整夜輾轉反側,貝齒咬住下唇,在黎明前留下淺淺的月牙痕,卻怎麼也想不通。
不知不覺,晨光破曉。
陳若蕾在戴炳才的安排下,會見了新汴梁的3家勳貴。
雙方事先已經溝通的差不多,簡單會談了1個小時就達成了協議。
陳氏重工以240金幣每個新手環,長期供貨給他們。
各家每月限量1000塊,銷售的區域也做了劃分。
至於資料庫更新的服務,只能由陳氏的門店提供,這塊生意等於原廠直銷。
陳氏的直銷被做了限定,只能保留3家門店、鉚釘城、新汴梁和金山城,且銷售價格固定298金幣不變化。
渠道商加盟費10萬金幣,用以確保執行原廠的策略,防止渠道破壞定下的規矩,各地竄貨的等行為。
中午時分,
在一幫媒體記者的見證下,4大家族聚在陳氏門店內簽署了委託銷售協議。
大夏帝國保持傳統生意風格,各家都很看重自家的招牌,真正約束4家的反而是自身,而不是一紙合約。
30萬保證金存入吳氏銀行的陳氏重工賬號。
每家預付了24萬金幣作為第一筆訂單的貨款,共72萬金幣。
簽署協議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陳若蕾的心在輕輕顫抖。
這是她接手陳氏產業以來簽署最大的一筆業務。
午後的陽光溫暖舒適。
返程的列車穿過茫茫的荒野。
陽光忽然漫進車廂,映得陳若蕾向來抿成直線的唇角漾起細微的波紋,宛如冰面下悄然遊過的錦鯉。
她將財務報表疊進鱷魚皮檔案包,目光在“102萬”的數字上無意識地停留了2秒鐘,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陳若蕾實在想不到,僅僅三家渠道商加盟銷售,公司的現金流就陡增。
加上自家門店這幾天的銷售。
陳氏的現金流比起一般的銀行都不差。
以後每個月,光三家代理商的生意就有72萬金幣,整個公司的月銷售額不會低於100萬金幣。
這筆錢真是有點兒燙手,超過以前全年的營業額!
按照和盧謙的商定,陳氏要在新汴梁設一家工廠,以防鉚釘城那邊有甚麼變故。
公司還在不斷地招聘新人,擺出一直擴張的架勢。
裝甲列車“咔噠,咔噠……”奔向光明的前程。
戴炳才清點完從陳氏賒來的三百部手環,當即出發前往海角城。
那裡沒有陳氏的渠道商覆蓋,屬於他的地盤。
南東勝洲的地圖在他膝頭鋪展。
戴炳才用紅藍鉛筆畫出輻射狀的商業版圖,筆尖在某個港口位置突然加重,紙面霎時綻開墨色的花瓣。
列車經過汴河大橋時,玻璃窗倒影裡他的瞳孔忽明忽暗,如同即將靠岸的賭徒看到將停未停的輪盤。
保守估計,每個手環他可以獲利100金幣。
這一趟出行,他能賺2萬金幣。
聯絡好下家,以後每月都有2萬金幣的個人進賬。
這筆錢夠他隨意揮霍的,他以後在吳氏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
另一邊。
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
沒有連夜襲擊永恆教的教堂,盧謙的精神狀態不錯。
一大早去了保密局,重操地球時做過的舊業,當起了推銷員。
新汴梁有城防軍,還有帝國陸軍,保密局對兩家軍事裝備的採購都有話語權。
之前,他答應過保密局的三人,要送給他們一副新的防毒面具。
現在就要去兌現,順便推銷一下自家的動力裝甲。
他昨天已經和餘少校約好了,今天上午去拜訪。
晨光斜照進辦公室時,盧謙叩門的手剛收回第三下。
透過門縫,他能瞧見餘少校正伏案疾書,鋼筆尖在紙上游走,沙沙聲都透著股軍人的利落勁。
“咚咚!”
“進來!”餘少校嗓門敞亮。
盧謙推門時特意把腳步放輕了半拍,進門後客氣地道:
“餘大哥,沒打擾你吧?”
“致遠啊,來,這邊坐。”餘少校從辦公桌邊起身,招呼他坐對面的沙發。
盧謙用好奇地視線打量了一下辦公室,下意識地來到窗戶邊,目光往窗邊汴河方向一溜:
“這辦公室景觀不錯啊,坐這兒批檔案都能瞧見漕運碼頭。”
餘少校拎起青瓷壺給他斟茶,碧綠茶湯注滿了骨瓷杯,氤氳的茶香裡抬眼笑道:
“老哥一個月在辦公室待不了幾天,再好有啥用。上回說好的防毒面具呢?”
他自己先坐在茶几邊,視線掃過茶几上的禮品。
茶几上的禮盒早被掀開了蓋。
一個陳氏的新手環、兩副防毒面具、一把匕首道具。
餘少校隨手撥弄著禮盒,目光在匕首的寒芒上頓了頓,指腹摩挲著鋒刃,突然凝住,道:
“這開天刃是把C級道具,是專門用來對付道具的道具,能輕鬆切開各種材料,對付有屬性的魔法材料也不在話下。
“曾經是鑑寶閣的舊物,後被永恆教所得。”
盧謙踱到落地窗前,指尖劃過鎏金的窗框應道:
“餘大哥好眼力,前些日子收拾庫房碰巧得的,想著汴梁城裡論鑑定造詣,除了您再沒人配使這物件。”
“致遠啊,非常實用的好東西。老哥很喜歡,但是太貴重了,我不好收!”
晨光勾勒出盧謙的半邊輪廓,他的眉梢微挑,透出了幾分討好的微笑:
“餘大哥客氣了,這是小弟的一片心意,你就別見外了。”
“你小子少來這套!你這張嘴倒比開天刃還利,把馬屁功夫都用在老哥身上了。”餘少校將匕首往黃花梨桌案上一拍,震得茶盞叮噹響。
他眼角的笑紋更深,兩指夾著雪茄在鼻端掠過,忽而壓低嗓音,盯著盧謙的目光灼灼似淬火的鐵器:
“聽說,最近許多永恆教的教堂讓人炸了?”
盧謙順勢倚在辦公桌旁,指尖輕叩檀木桌面:
“餘大哥的訊息果然靈通!”
“你呀!”餘少校腮幫的肌肉猛地繃緊,摘掉了大蓋帽往茶几上一丟。
雪茄在菸灰缸沿重重一碾,灰白的菸圈在晨光裡盤旋而上。
他起身回到辦公桌前,武裝帶的銅釦撞得咔咔響,從加密檔案袋抽出一沓檔案,甩在茶几上:
“城南胭脂巷、城隍廟戲班子、沒事去逛逛……”
話音戛然而止,菸灰簌簌落在三張照片上,正蓋住三個永恆教聖徒的腦門。
餘少校的食指在三人的照片上敲出篤篤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