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蕾狠狠地在他胸前捶了一下,斥責道:
“B+級的材料...你不要命了!風刃技能速度極快,B級的超凡者都躲不開。”她突然攥住盧謙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在觸及他胸膛時驟然卸了力道。
那抹隔著衣料的體溫如同烙鐵,燙得她眼眶發酸,懸在空中的拳頭,最終化作蝶翼輕觸。
繚繞的菸圈裡,盧謙的眉目浸著慵懶的笑意,伸手將她鬢邊的碎髮別至耳後,指腹撫過她的臉蛋:
“好了好了,先辦正事,等晚上到了酒店的房間,我們再慢慢說。”
陳若蕾知道跟他說這些都沒用,相公並不是那種願意冒風險的人,他那次不是迫不得已才出門的。
灰域之行的機會與風險並存,冒了那麼大的風險,收穫確實很大。
不敢想象,拿著一對如此兇殘的道具,配合人類的武技,A級以下的敵人憑甚麼抵擋?
陳若蕾緩了緩,終於從欣喜和震驚中緩過神來,神色逐漸的恢復了嚴肅,道:
“聖甲蟲的材料歸我,應該能做成一對短刀,一對擁有風刃技能的短刀!”
“桌上的東西你都拿著吧,不急著鑑定。”盧謙鬆開了她,點上一根紅河谷,拉了把椅子坐下,“跟我說說家裡的情況?”
“情況剛剛好轉。”陳若蕾白了他一眼。
要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向人彙報工作的,但是現在盧謙成了陳公館的頂樑柱,成了她堅實的後盾,相公有資格指使她。
陳若蕾也拉了把椅子,挨著他坐下,緩緩道:
“前幾天,公司的現金流眼看就要斷了,當時,你還陷在灰域中,我急的不行。但新手環上市後,一切順利。
“一天就回款了10萬金幣,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最讓我驚喜的是新手環上市後,沒人來搗亂。我們的門店生意從沒受到過滋擾,對手好像突然拿我們沒辦法了。
“今天,我剛收到訊息,鉚釘城的冒險團主動找上公司,推銷他們的灰域原料。公司手環的材料一下子充盈起來。
“而且,我們鉚釘城的門店生意也不錯,今天,光動力裝甲就賣出去37套,庫存終於開始下降。
“這些冒險團,大部分都被周家所收購,他們的行為看的我很不解。
“好似公的生意環境突然變好了。”
盧謙呵呵一笑,“春江水暖鴨先知!那些冒險團的狗鼻子聞到了點甚麼。
“永恆教很快將從東勝洲大陸消失,會有一段時間勢力真空期,然後才能形成新的勢力。
“他們沒搞清狀況前,先脫離永恆教的控制,完成和舊有勢力的切割,這做法很明智!”
“甚麼?怎麼回事。”陳若蕾聲音急切地問。
盧謙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嘴角勾了出一絲得意,偏頭看著她,把自己的拆遷工作向老婆大人彙報了一下。
完了後補充一句,“他們新派來的高手也死的差不多了,桌上的道具就是他們的。”
聽著相公敘述襲擊十九名B級高手的過程,陳若蕾露出恍然之色。
她終於明白冒險團反常示好的緣由。
當盧謙漫不經心轉著指環,說起“永恆教在東勝洲的勢力即將重新洗牌”時,她望著這個將驚心動魄化作繞指柔的男人,突然意識到那些暗潮湧動的商業變局,不過是丈夫為她搭建的避風港。
繚繞的煙霧中,盧謙用力把菸蒂按滅在菸灰缸中,懶散的眉眼裡噙著笑意:
“夫人該關心的是……“他忽然貼近她耳畔,將女強者指間的星砂戒指套上她無名指:
“這枚從永恆教女聖徒手上摘下的戰利品,可配得上陳氏掌舵人?”
陳若蕾神情一滯,好不容易鼓起的一點怒氣立時消散,
望著盧謙的目光飽含了崇拜之情。
相公就是這樣的男人,看似漫不經心地待在家裡,實際上隱瞞很多事。
他早有謀劃,製造白鷺號之前都做好了計劃,否則,不可能剛出灰域就幹出幾票大事。
唉,就是事先不告訴她!
白鷺號由陳氏的工廠生產,她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用來趕路的工具,沒想到交通工具還有如此大的威懾作用。
現在看來,以後的五湖省,沒幾個勢力能招惹得起陳公館了。
這有個前提,不能暴露白鷺號,不能讓人知道陳公館的底細。
受限於思維的慣性,永恆教不會聯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個人乾的。
就算他們猜到了一二,摸不清底細,他們只以為陳公館暗中的實力強大,更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陳公館有了威懾力!
有了新手環的生意,陳氏從財力上將上升一個臺階,實力方面反而跟不上。
光有威懾力還不夠,實力與財力不匹配會導致新的麻煩。
必須趁著對手們搞不清狀況時,提升個人實力,到時候才能從容應對新變化。
理清了思路,她微微偏過頭,望著相公的目光中帶了幾分羞赧,道:
“我已經到了C+級,今晚...我需要晉升B級……幫我淨化。”
“嘿嘿!”盧謙無意識地壞笑著,將她攔腰抱起。
菸灰缸中未熄的菸頭明明滅滅,映照著即將被鍛造成短刀的一對鉗齒。
暮色透過窗欞為一對鉗齒鍍上了血色,正如即將迎來權力更迭的鉚釘城。
對盧謙來說,半個月的灰域之行,金手指的能量消耗很大,現在只剩下了683克密。
這還包含了從林雪鶯身上提取的321克密能量。
可惜,林妹子的實力太弱,儘管升級了好幾次,但每次汙染物的總量有限。
目標的實力越強,金手指一次性充能越多。
從常敏秋那個A級大佬身上提取的最多,加上她瘋狂嗑藥,一次就搞了1200克密的能量。
B級的職業者也不錯,盧謙估計今晚又能收穫300多克密的能量。
金手指能量將再次破千。
小別重逢,心中千言萬語。
不知不覺,門店已經打烊。
陳若蕾才驚覺自己早已倚在相公肩頭。
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沾滿紅河谷菸草的蒼冷的氣息,“走吧,去酒店!”
……
鉚釘城燈火璀璨。
周公館大堂內的鎢絲吊燈光線昏黃,將周培嶽孤零零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身著錦衣長衫,斜倚在雕花太師椅上,慣常陰鬱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焦慮。
周培嶽的指節無意識地碾磨著青瓷茶盞的邊沿。
最近一系列謀劃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更可怖的是還有一個蟄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能輕易碾碎永恆教根基的敵人。
現在的永恆教連一個C級職業者都派不出來,就算他們會從中原派了新的高手坐鎮,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
眼下週家就有大麻煩。
很顯然,暗處的勢力跟陳公館有關係,如果他們來對付周家,該怎麼辦?
周家憑甚麼應付如此強大的勢力?
周培嶽皺了皺眉,焦急的目光第三次掠過座鐘的指標。
他脖頸處的青筋突地一跳。
後堂那扇描金漆門依然緊閉著,母親房中漏出斷續的低語,順著門縫飄出來。
這認知讓他的喉頭泛起苦澀,握著茶盞的指節驟然發白,連帶著袖口銀線繡的雲紋都在簌簌顫抖。
誰能想到,他一個堂堂周家的掌權者,竟要倚仗母親用這般不堪的方式換取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