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舷上游一側,水下6米深,4米遠處,爆炸的力量正好能把擺渡船拋上天空,翻滾著墜入江水中。
而那節裝甲列車的車廂將掙斷鋼索,裝甲車廂和擺渡船分離後,密度更大的車廂將率先墜入江中。
“嘩啦啦……”大片的水花落入江中。
幽綠的江水裹著變形了的裝甲車廂,快速地沉入了江底。
盧謙目送裝甲車廂消失在漩渦深處,記下了墜江的位置。
他意念一動。
三截浮木拖著簡易的飄雷,如同死亡的信標,漂向座標點。
浮木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墜江之地飄去,宛如冥河渡船送來的索命符。
曹正可等17人躲過了一劫,卻被困在車廂內。
要是在地面上,他們可以輕鬆地砍斷車窗外的防護欄杆,加上躍窗而出,兩秒鐘足以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
但在水中則不行,個人的體質屬性再強大也沒用。
門窗等地方恰是江水灌入車廂之處,就算他們逃出去,也會被水流又衝回去。
他們在門窗附近甚至無法立足。
只有等車廂內的水灌滿了,他們才能逃出去!!
這就是為甚麼要伊娃精確計算結果。
要是裝甲車廂在爆炸中被撕裂,等於在水面上放跑了這幫敵人!
車窗全部碎裂,車廂本身不是密閉的。
江水灌滿車廂用時不過3秒!
3秒鐘!
這個生死倒計時像鋼釘般扎進每個人的太陽穴。
江水還沒灌滿。
危機預警時間短的15人又警覺起來,他們再次感知到水下的危險,紛紛祭出自己的能量盾等保命底牌。
“轟!”
沉到江底裝甲車廂如同坐沉的潛艇,遭遇了一枚50公斤裝藥的深水炸彈襲擊。
列車的車廂扭曲變形,在咯吱吱的金屬撕裂聲中被扯出幾道口子。
江水瘋狂湧入,一瞬間灌滿了車廂。
他們現在可以逃出裝甲的牢籠,但卻沒人敢出去。
此刻,再傻的人都意識到,他們中了敵人的伏擊。
水下的爆炸襲擊隨時可以再來,如果他們在水下遭遇到大爆炸,即使有能量盾的防護,也必死當場!
殘破的裝甲車廂卻能為他們遮擋很大的一部分能量,至少,他們的能量盾在車廂內部可以扛住一次爆炸。
但,能量盾作為保命的底牌,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能有一兩張能量盾的人,都算他路子廣。
誰能保證敵人的襲擊到此結束了?
萬一還有第三次呢?
第四次……
能量盾又破了,曹正可後背死死地抵住扭曲變形的艙壁。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頸椎在戰慄中咯咯地作響。
心中的驚駭難以控制,曹正可根本無心想複雜的算計,又激發了一個能量盾卷軸。
“轟!“悶雷般的能量在水底炸開的剎那,整節車廂如同被巨靈神攥住的錫罐。
劇烈的震顫和上次明顯不同。
車廂內失去了空氣,震盪變得非常的密實,水壓瞬間飆升。
在能量盾被破的一瞬間,曹正可如同身處在萬丈深淵之底,無可抗拒的壓力壓的他骨骼幾乎變了形,但能量盾再次救了他一命。
此刻,胡兆林和段景隆正懸浮在車廂裡忽隱忽現,如同瓶中的人體標本。
曹正可眼睜睜看著兩位同伴。
段景隆的眼球凸出了眼眶,血絲在江水中綻成了珊瑚狀的赤網。
胡兆林的肋骨刺破了作戰服,森白的骨茬勾住了飄蕩的電纜,如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曹正可新激發的能量盾上波紋晃動,扭曲了的視線落在兩具浮屍的面龐上,他只覺同伴的死相看起來更加得猙獰恐怖。
包廂內的同伴沒他那麼幸運!
大部分人都已經用完了能量盾,他們的生命被剛才的爆炸一波帶走,他們的身體正懸浮在各自的包廂內。
“轟!”
“第四次...”喉間嗆進的血腥味混著鐵鏽氣,曹正可的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艙壁。
永恆教賜予的鎏金徽章正在他的胸前發燙,燙得他恨不得剜出這塊催命符。
第四波震盪襲來,曹正可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他忽然聯想到入教儀式上搖曳的燭火。
那時他跪在猩紅的地毯上宣誓時,何曾想過會像條缺氧的魚般溺斃在陰溝裡?
破碎的金屬板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那是被恐懼蠶食殆盡的殘骸。
水壓將最後一絲氧氣擠出了他的肺泡,曹正可忽然覺得那些誓言像浸了水的紙片般蒼白可笑。
永恆?
此刻他連明天的朝陽都看不著了。
如果敵人再來一次大爆炸,他將為永恆教獻出生命,實現他入教時的誓言。
可他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偉大,他的誓言只是走個流程。
他真沒打算為神教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曹正可的心煎熬著……
隔了一分鐘,沒有爆炸發生。
第五枚漂雷,終究沒有到來。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回,當希望再次升起時,曹正可心中無比慶幸。
他活下來了。
扭曲變形的防護柵欄如同巨獸的獠牙,豁口處還掛著半幅被衝擊波撕碎的制服布料。
同伴的屍體在江水倒灌的車廂內浮浮沉沉。
曹正可對此都渾然不覺。
他手腳顫抖著,拔開了扭曲的防護柵欄,從車窗游出。
腦袋破水而出的剎那,他胸腔炸裂般吸入久違的空氣。
他如獲新生,貪婪地呼吸著!
儘管耳膜仍在轟鳴,他卻隱約捕捉到三十米外同伴的游泳聲。
江面爆炸後的水霧散盡。
他顫抖的指尖已經死死扣住了岸邊的青石,胸膛在仍在劇烈起伏。
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
視線掃向岸邊,三十米開外。
戰士職業者,張無相的戰術服左肩被撕裂,破口下滲著血絲。
法師職業者,陸雲杭的法袍下襬早被激流捲成了碎布。
兩人浸透的衣料在水霧中蒸騰起細白的水汽,浸透的戰術服變得如同千斤重,他們卻同時朝著死裡逃生的同伴扯出一個帶血漬的笑。
中清江在他們腳下無聲地奔流,將漂同伴們的屍體裹進了漩渦的深處。
不是盧謙想不到多弄幾枚漂雷,而是他的御物術最多能同時操控4個目標。
3秒鐘內,他順利引爆了四枚制導漂雷。
真男人從不留下來看結果。
他跟隨著混亂驚慌的人群,逃離了事發地。
不管你人能活幾個,他如釋重負!
當他再次坐進白鷺號後,臉上的微笑抑制不住。
“永恆教,看你們能有多少高手?!”盧謙自言自語,嘴角翹了翹,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在距離車站10公里的中清江下游處,白鷺號盤旋於低空。
按照伊娃的測算,如果有屍體飄出車廂,此時,應該就在附近的江面上。
當發現第一個屍體時,飛機的機腹輕輕地接觸江面,切開江面上一朵朵的浪花。
水陸兩用的白鷺號此時完全變為一艘小船,靠著螺旋槳的推力在水面上自由地賓士。
御物術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把水面的漂浮物一件一件的撈起來檢查。
最後找到了6具屍體,5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