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可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柄部的雕花。
車窗的鋼鐵柵欄在玻璃上投下了陰影,正隨著船體晃動,時不時爬過他的喉結。
當擺渡船行至江心時,曹正可突然聽見自己太陽穴傳來擂鼓般的轟鳴。
這是盜賊職業者的死亡預警。
他一陣莫名的心悸,極度的危險預警,比任何鐘擺都精準的危機直覺。
可他不知道危險在哪裡?!
曹正可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匕首柄部的雕花紋路深深地硌進了他的掌心。
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他後背滲出了冷汗,將襯衫黏在脊椎凸起處。
他將警覺的目光投向窗外。
江心處的水面忽地漾起不規則的漣漪,卻看不出絲毫的異常。
難道危險來自車廂內?
“不對勁!”他撞開包廂的房門。
衝出包廂時,曹正可正撞見獵人職業者胡兆林。
他將道具弓拉成了滿月,弓弦蓄力發出了“咯吱”的震顫聲。
漁夫職業者,段景隆的魚叉尖端泛著磷火的藍光,照的走廊呈現出淡淡的深邃。
三人目光相觸的剎那,相互間一個眼神,都心照不宣的分頭搜尋起來。
搜查無果!
曹正可目光狐疑地打量一番列車員,一個F級超凡者,並沒甚麼不對。
他沒有進入自己的包間,而是在走廊內轉悠。
曹正可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獵人胡兆林無聲地貼近艙壁,耳廓微微顫動。
那是他職業天賦賦予的聽覺強化,此刻,卻只捕捉到擺渡船的鋼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段景隆的漁夫直覺在瘋狂預警。
有常年與水族怪物搏殺的經驗,他注意到江面下三寸處有氣泡斷續地上浮,像某種龐然巨物在水底換氣。
他乾裂的嘴唇翕動著想發出警示,但不敢肯定那就是危險的源頭,不想搞出烏龍被同伴們笑話。
危險預警時間長便有這個缺點,對危險的感知很模糊,會和自己腦海中的擔憂混淆,從而不能十分確定。
儘管段錦隆的喉頭肌肉緊繃得發不出聲,卻將魚叉橫在胸前做好戰鬥的準備。
“先生們?”列車員皮鞋敲擊金屬地板突兀地脆響。
三人同時旋身擺出戰鬥姿態!
年輕服務員剛進入車廂的走廊,被這陣仗嚇得一個哆嗦。
他託著銀盤的手指猛地一顫,冰桶裡香檳酒瓶相互碰撞出清脆的顫音。
這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竟如驚雷炸響。
服務員穩住身體後,一臉的驚慌,聲音怯怯,“先生,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列車員慌忙地替服務員打圓場,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客氣道:
“三位先生,再過1分鐘,船就能到達對岸。這節車廂有優先權,你們可以跟著最早出發的車次前往目的地,請耐心等待。”
胡兆林的眉頭緊鎖,弓箭依然保持滿弦待發狀態。
獵人特有的危機感知讓他脖頸寒毛根根豎立,就像五年前,他在長白山遭遇劍齒虎的那個雪夜。
段景隆的魚叉尖端的幽藍磷光越來越亮,這是漁夫職業對付深水魔物殺招的前兆。
三人手心沁出了冷汗。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平靜的江水緩緩地流淌,B01號擺渡船不急不徐地前進。
到岸在即,擺渡船鳴笛提醒。
“嗚嗚!”
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透過舷窗看去,擺渡船距離對岸不足50米。
看來虛驚一場!
到了這個位置,即便擺渡船出了意外,50米的距離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
B級強者可以在水下閉氣30分鐘,從水底走到岸邊輕輕鬆鬆。
如果此時三人站在船甲板上,以他們的實力,一個助跑跳躍,就能到達江水東岸。
那要不要出車廂,站在船的甲板上呢?
在甲板,他們有更多的辦法應對危機。
既然擔心,那索性不用被動等待,乾脆一躍到對岸得了。
三人的眉頭緊鎖,正猶豫間,
五十公斤的炸藥在水下六米處爆開,一道勢不可擋的爆炸衝擊波撕裂了水面。
橫掃一切!
時間在剎那間被切割成了碎片。
車窗防彈玻璃的晶狀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能量徑直穿過了車窗,衝擊波將段景隆的魚叉生生震成齏粉。
獵人的弓箭道具在氣浪中扭曲成詭異的拋物線。
曹正可沒站在視窗,他在天旋地轉中瞳孔放到了最大程度。
巨響與震盪幾乎和衝擊波同時到達!
整列裝甲車廂像孩童丟棄的積木般騰空翻轉,渾濁的江水裹挾著斷裂的鋼纜抽向半空,
江水在天空炸起10丈高的水柱。
擺渡船巨大的身軀好似被人托起到天空,翻了個身肚皮朝天,旋轉著快速墜落。
“抓住!“曹正可的嘶吼被淹沒在金屬扭曲的尖嘯中。
他在最後一刻激發了一道能量盾卷軸,
衝擊波霎那間摧毀了他剛激發的能量盾,但這道防護法術完成了它的使命,為他擋下了致命的能量。
曹正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毫不吝惜,立刻又補上一個珍貴的能量盾。
曹正可的手指深深摳進了防彈玻璃窗戶的邊緣,指甲在鋼化晶體內犁出了五道血痕。
身體卻因此被在車廂的旋轉中車廂內,沒有在車廂的翻滾中被摔死。
整節貴賓車廂正朝著幽暗的江心垂直墜落,江水瘋狂地湧入。
二十個包間的門扇如同死靈張合的利齒,在急速下墜中接連地爆開。
其餘的B級高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的危機預警時間雖然短,但卻的非常清晰。
這和曹正可等三人模糊的感應不同,他們不但知道危險在哪裡,還清楚危險是來自船底的大爆炸。
16位高手中,有能量盾的激發了能量盾,沒能量盾的也做好了抗衝擊波的準備。
在水底的驚天一爆中,他們16位危機預警時間短的強者,竟無一人死亡。
盧謙混在一群旅客中,趁著等候擺渡船的時間,在江邊欣賞著美麗的水景。
突然看到在B01船右舷一道水柱沖天炸起,一聲沉悶的雷聲從水底震盪了江岸,江面上升起了濃濃的水霧。
他如同其他的旅客一樣,好似被嚇得抱頭蹲地,目光卻一刻不曾離開江面,始終鎖定在B01號擺渡船上。
因為江面上有三截浮木,飄在水面卻不隨波逐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不會被水沖走。
本來有四截浮木等在東岸一側,距離岸邊大約40米遠,剛好處在他御物術的控制範圍內。
當擺渡船距離岸邊越來越近時,一截朽木如同浮在水面上的鱷魚,緩緩地朝百度號的船體接近。
當浮木在距離擺渡船右舷4米遠處,浮木下方掛的一個鐵疙瘩沉在水下6米處,正好處在船體右側的中間位置。
恰在此時,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拉了地雷的弦。
地雷被當作炸藥的引信,觸發了50公斤炸藥的水下爆炸。
這個位置是伊娃對擺渡船測繪後得出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