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夏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沒用,她趕緊拿出吸羊水的小塞子,放到孩子嘴裡不停的擠壓。
她努力了好一會兒孩子還是沒有動靜,而且他的面色青紫,看著情況非常不好。
杜若夏抱著這麼一個小小的身體,眼看著他的身體狀況逐漸變差,她沉穩的內心也變得焦慮。
杜若夏試遍了各種方法,孩子的情況還是不見好轉。
杜若夏內心已經有些絕望,但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因為房間裡就她一個醫生,為了搶救孩子產婦的傷口還來不及處理。
雖然在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問題,但時間拖得越久,感染的風險越大。
一邊是大人一邊是孩子,兩條生命放在她面前,都等著她去搶救。
杜若夏只恨自己沒長出三頭六臂,不然就能同時治療兩個人了。
杜若夏不停的拍打著嬰兒的後背,她把嬰兒按在床上,賣力的給他做著心肺復甦。
幾分鐘過去孩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小臉變得青紫,若是還不能哭出聲音,就會因為窒息導致腦死亡。
就算是後續能救過來,對大腦和心肺也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通俗一點的說法,若是孩子不能在短時間內救過來很有可能變成腦癱甚至直接死亡。
杜若夏加快了手上的力度,明明是冬天她卻緊張的額頭冒汗。
產婦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最多還有5分鐘她就撐不住了。
眼看著孩子已經沒救,杜若夏不想讓大人也出事。
可如果就這樣放棄也不甘心。
杜若夏給自己定了三分鐘的搶救時間。
如果三分鐘內能把孩子救過來那就竭盡全力的去救,若是實在救不回來那也只能保大人了。
她做過的手術無數,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絕望。
杜若夏挺直的脊背變得彎曲,她的肩膀上似乎有千斤重的壓力。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孩子還是毫無動靜。
杜若夏按壓的雙手已經發抖,她的眼淚不由的流了下來。
終究是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即便看過再多的醫書,沒有豐富的臨床經驗,還是很難把孩子救過來。
杜若夏行醫多年,以前乾的都是自己擅長的方面。
只有這一次被趕鴨子上架,讓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兩分十秒,兩分二十秒,兩分三十秒,寶寶還是一動不動。
當杜若夏已經鬆開手,打算放棄的時候,孩子突然輕輕的嗚了一聲。
杜若夏面上露出狂喜,她顧不上手上的痠痛,再次加快了按壓的力度。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杜若夏趕緊洗乾淨了他剛吐出來的羊水。
眼看著孩子的情況開始好轉,杜若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來不及把孩子送出去,立刻開始給產婦處理傷口。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緊急,杜若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她這是在閻王手上搶人!
處理完產婦的傷口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孩子一開始哭了幾聲,後來就沒了聲息。
天知道杜若夏有多害怕,好不容易搶救過來的孩子,若是因為她顧不上他導致孩子沒了,那得多揪心啊。
杜若夏給產婦縫合完畢之後,立刻去探孩子的鼻息。
發現他還有氣,頓時鬆了口氣。
她抱著包的嚴嚴實實的孩子,推開門走了出去。
“嫂子,怎麼樣了?我愛人跟剩下的一個孩子都還好嗎?”
劉正威緊張的搓手,若不是心裡還記得分寸,恐怕此時已經激動的扣住了杜若夏的肩膀。
杜若夏一段時間沒有出來,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看到她出現紛紛激動的抬起頭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結果。
杜若夏把懷裡的孩子塞到他手上,疲憊的點了點頭。
“母子平安。”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
杜若夏第一次給人接生,原本就經驗不足,沒想到過程非常兇險。
好在她憑著自己豐富的臨床經驗,硬是化險為夷。
只是做這個手術時,她生怕出任何差錯,全程全身緊繃著。
雖然整個手術過程才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她的全身卻已經溼透。
之前手術時還能繃著一口氣,現在鬆懈下來,整個人都覺得疲軟無力。
特別是把孩子送到他父親手上以後,她更是徹底沒了牽掛。
杜若夏單手扶著牆,整個人搖搖欲墜。
即便如此,她還堅持著給劉正威講了術後的注意事項,還特別強調了。
“產婦麻藥醒過來之後,傷口會非常疼痛,這個過程最少要持續1~2天,甚至是更久。”
“目前沒有好的解決辦法,只能憑著自己的毅力扛下去,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明天這個時候可以讓產婦試著下床走動,這樣有利於病情的恢復。”
“若是她明天實在下不了床也不需要勉強,可以後天接著嘗試,另外還有一點,產婦要在放過屁之後才可以吃流質食物。”
杜若夏叮囑的非常細緻,在場的眾人認真的聽著。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知道杜若夏絕對不是他們以為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甚麼病都敢給人治療。
她不僅敢給產婦做剖腹產,甚至就連術後的各種情況也都提前預判到了。
她叮囑的非常細緻,顯得非常專業,眾人聽了她的話,懸著的心也都放下了。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有些累了,現在就先回去休息了。”
杜若夏揉了揉有些痠疼的太陽穴,走起路來略微有些搖晃。
她挺直了腰桿,控制住疲憊走到門口。
剛剛還在發愣的人群,很快就有幾人主動上前。
其中跑得最快的就屬王玉君了,她看出了杜若夏的不適,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這時還有另外一人上前,搶著扶住了她的另一邊胳膊。
其他的人跑得太慢,錯過了攙扶她的機會。
他們自覺的停了下來,目送著她們離開。
杜若夏的面色有些慘白,腳上也虛浮無力。
王玉君攙著她的時候格外小心翼翼,直到下了樓,遠離了人群,王玉君才壯著膽子問道。
“若夏,你的情況看起來非常不好,是不是做這種手術太耗費心力了?”
王玉君上次跟杜若夏一起逛過一次市集,加上杜若夏又救了她的孩子,現在她不自覺的把杜若夏當做自己的熟人。
“也不是,就是第一次給人接生,產婦遇到的是難產,孩子生出來的時候沒了氣息,我搶救了許久才把人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