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錦繡臉色大變:“玄玉鎖天陣!卓盟主小心,此陣詭異,能讓人產生幻覺,鎖困內力,分散攻擊!”
赤煞老鬼也收起了怪笑,神色略顯凝重,低聲道:“卓小子,這破陣法有點門道,十二個傢伙的氣機擰成了一股繩,攻一處等於攻十二處,麻煩。”
卓然微微挑眉,看著迅速成型的陣法,眼中第一次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哦?有點意思。”他依舊站在原地,並未阻止對方佈陣,彷彿在觀察一件新奇的事物。
林素媛見狀,心中稍定,看來對方雖然武功絕頂,但對陣法一道或許涉獵不深,這給了她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將殘餘內力催至極限,玉尺上的幽光再次亮起,只是不如之前那般盛烈,卻更加凝實內斂,透著危險的氣息。
“卓盟主,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林素媛聲音森寒,“交出天蠶衣,我玄玉宮立刻退走,並奉上厚禮賠罪,從此與丁家井水不犯河水。否則,鎖天陣下,縱然你是武林盟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刀劍無眼,若是不小心傷了盟主,可莫怪我玄玉宮不懂禮數!”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給了臺階,也暗含威脅。
丁承嶽彷彿又看到了希望,躲到玄玉衛陣型後方,尖聲叫道:“對!林宮主,快啟動大陣拿下他!甚麼武林盟主,雙拳難敵四手,困死他!”
卓然卻彷彿沒聽見丁承嶽的聒噪,目光平靜地掃過圍住自己的十二玉衛,最後落在陣眼位置的林素媛身上,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還有一絲……無聊?
“林副宮主,這就是你最後的倚仗?”卓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以為,憑這個陣法,就能奈何得了我?”
林素媛心中一緊,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她厲叱一聲:“冥頑不靈!玄玉鎖天,啟!”
“啟!”十二玉衛齊聲暴喝,聲音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發出。
剎那間,十二人身上同時爆發出強烈的月白光芒,光芒並非散亂,而是如同十二條光帶,在空中交織連線,瞬間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如同巨大玉碗般的倒扣光罩,將卓然、赤煞老鬼以及附近的丁錦繡、丁佳怡都籠罩在內!
光罩形成的瞬間,丁佳怡等人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體內的真氣執行都變得滯澀不暢,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生幻像,鎖內力,固空間,好陣法!”赤煞老鬼冷哼一聲,周身黑氣湧動,試圖抵抗那股壓力,但顯然效果不佳,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十二玉衛腳踏玄步,身影在光罩邊緣急速遊走,快得只剩下道道殘影。他們並不直接攻擊,而是不斷變換方位,催動陣法。那光罩隨著他們的移動微微波動,壓力時強時弱,變幻不定,讓人難以捉摸,更難以聚力破陣。
林素媛身處陣眼,壓力最小。她眼中寒光爆射,看準卓然似乎被陣法影響(至少在她看來是如此),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融入了玉衛遊走的殘影之中,藉助陣法的掩護和加持,悄無聲息地繞到卓然側後方,手中玉尺幽光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細微卻凌厲到極點的寒芒,直刺卓然後心要害!
這一擊,時機、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巔,更是藉助了陣法的掩蔽和增速,快如閃電,狠辣刁鑽!正是“玄玉鎖天陣”配合主持者偷襲的殺招——“尺影奪魂”!
“卓公子,小心!”丁佳怡看得分明,失聲驚叫,心提到了嗓子眼。
丁錦繡和大長老等人也是駭然變色,想要救援卻已被陣法壓力所困,動作遲緩。
赤煞老鬼眼中厲色一閃,就要不顧陣法壓力強行出手——
然而,就在那奪命玉尺即將觸及卓然後心衣衫的剎那!
卓然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簡簡單單地,左腳向後,輕輕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看似隨意、甚至有些懶散的一步,卻恰好踩在了整個“玄玉鎖天陣”某處無形氣機流轉的關鍵節點上!
“嗡——!”
一聲低沉怪異的轟鳴,彷彿琴絃崩斷,又彷彿琉璃碎裂!
那籠罩眾人的半透明光罩,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水面,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十二玉衛整齊劃一的步伐瞬間大亂,幾人悶哼一聲,氣息反噬,遊走的身影陡然凝滯!
而林素媛那借助陣法之勢、志在必得的一尺,也因為陣法根基被這一步撼動,氣息牽引之下,尺尖的幽光驟然紊亂,刺出的軌跡產生了細微卻致命的偏差!
就是這毫厘之差!
卓然彷彿腦後長眼,就在尺尖偏差的瞬間,上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偏。
“嗤啦!”玉尺貼著他的肋側衣衫劃過,帶起一小片布料,卻連他的面板都未碰到。
與此同時,卓然那向後踏出的左腳已然落地,而他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由下至上,閃電般拍出!
這一掌,並非擊向刺空的玉尺,而是精準無比地印向了因陣法紊亂、身形微滯、正處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尷尬位置的林素媛胸口!
掌出無聲,卻迅疾如電!
林素媛突然感覺眼前閃過一道亮光,緊接著一種讓她毛骨悚然、彷彿要將靈魂撕裂的恐怖氣息如潮水般向她席捲而來!這股強大至極的威壓猶如一座泰山壓卵般沉甸甸地壓在身上,使得她完全沒有時間採取任何防禦措施或者躲避動作,甚至想要發出一聲驚叫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嗓子眼兒!
伴隨著又一次沉悶而堅實的撞擊聲響,整個空間似乎都為之顫抖起來!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厚重許多倍! 林素媛頓感天旋地轉,身體像是被一輛疾馳而過的重型卡車狠狠撞上一般,劇痛難忍!只見她那身潔白如雪的長裙,眨眼間就被洶湧澎湃的掌風撕成了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與此同時,她清楚地聽見自己胸口處傳來一陣清脆的 聲,那分明就是肋骨斷裂的聲音啊!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宛如決堤的洪水般勢不可擋地鑽入體內,所過之處,筋脈盡斷,五臟六腑更是遭受重創,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