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深呼吸幾下，試圖平復體內翻湧不息的氣血，但由於傷勢過重再加上剛才受到的驚嚇與憤怒影響，使得她說話時的嗓音不由自主地帶出了些許顫抖：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卓然則不緊不慢地慢慢撤回手掌，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情一般。不僅如此，他似乎還有多餘的精力去輕輕彈一彈衣袖口處根本不存在的塵土。做完這些之後，他方才重新抬起雙眸，直直地望向對面的林素媛，其目光看似風平浪靜毫無波瀾可言，然而實際上卻蘊含著一種高高在上、冷漠無比的氣勢。
我是誰? 卓然的語氣仍舊如往常那般平淡無奇，聽不出絲毫感情波動，林副宮主，此時此刻你是否仍然認為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完全處於你的掌控之中呢?
話音未落之際，只見他突然邁出一小步。
玄玉宮十二玉衛卻齊刷刷地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如臨大敵！剛才那一掌，徹底擊碎了他們的信心和驕傲。
赤煞老鬼此時嘿嘿怪笑起來，聲音刺耳：“林副宮主，現在知道甚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就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卓小子面前擺譜？嘖嘖，真是不知死活！”
林素媛的臉色更加難看，羞憤交加。但她畢竟是玄玉宮副宮主，心性堅韌，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而且是厚得超乎想象的那種。
她死死盯著卓然，腦中飛速轉動。如此年輕，如此修為，掌力如此精純磅礴……一個可怕的名字，或者說一個她之前從未當真、只以為是謠傳的身份，忽然躍入她的腦海。
她的瞳孔再次收縮，吶吶自語的唸叨：“卓然……卓然……”眼睛突然圓睜，盯著卓然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試探和難以置信：“你……難道你就是那個……新任的武林盟主，卓然？”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武林盟主？！”
“他是武林盟主卓然？！”
驚呼聲此起彼伏。丁家眾人驚呆了，丁承嶽更是面如土色，雙腿發軟。武林盟主！那可是統御天下武林、地位尊崇無比的絕頂人物！自己竟然一直在和這樣的人物作對？還要搶他的東西？
玄玉宮十二玉衛也是倒吸涼氣，看向卓然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恐懼。武林盟主，對他們而言，那是傳說中的大人物，是真正站在武林巔峰的存在！難怪副宮主會一招落敗！
丁佳怡捂住嘴，美眸圓睜，看看父親，又看看卓然，只覺得一切如同夢幻。
卓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看著林素媛，那眼神彷彿在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但這沉默，在林素媛和眾人眼中，無異於預設。
林素媛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她終於明白，為甚麼赤煞老鬼會跟隨他，為甚麼他敢如此有恃無恐，……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招惹了丁家，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得罪了武林盟主，那幾乎是自尋死路！玄玉宮在北疆或許算是一方霸主，但在整個武林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冷汗，瞬間浸溼了林素媛的後背。她知道，今天一個處理不好，不僅拿不到天蠶衣，可能連她自己和帶來的這些精銳，都要全部葬送在這裡！
丁承嶽更是魂飛魄散，他意識到，自己所謂的依仗，在卓然面前簡直是個笑話。他求助般地看向林素媛，卻發現林素媛根本不再看他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卓然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忌憚和掙扎。
卓然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副宮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是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從此不再打天蠶衣和丁家的主意，併發誓玄玉宮永不侵犯丁家堡……”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如同萬年寒冰：
“還是，讓我親自‘請’你們離開？”
夜風蕭瑟，吹動著院中的火把，光影搖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卓然身上，這個年輕的武林盟主，僅僅站在那裡，便已掌控了全域性。
林素媛握緊玉尺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血色，蒼白得如同玉石。她內心的掙扎猶如沸水翻騰——認輸撤離，固然能保全性命，但今日玄玉宮在北疆的威名將一落千丈，她這副宮主之位恐怕也難保，更重要的是，天蠶衣這等異寶近在眼前卻要放棄，她實在不甘！
她的目光掃過身後十二名忠心的玉衛。這十二人，是宮主多年來精心培養的絕對心腹，不僅個人武功精湛，更擅長一套合擊陣法——“玄玉鎖天陣”。此陣一旦發動，十二人氣息相連，攻守一體，威力倍增，曾助她圍殺過數名實力遠勝於己的強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滋生、壯大：武林盟主又如何？他畢竟年輕，再強也有極限！方才那一掌，或許他已是全力施為，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若是以“玄玉鎖天陣”困住他，再配合自己全力出手偷襲，未必沒有一線勝機！只要能拿下他，或者哪怕只是逼退他，奪得天蠶衣，今日之辱便可洗刷，玄玉宮威名更盛！
賭一把！
林素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她迅速壓下翻騰的氣血，抹去嘴角血跡，站直了身體，目光重新變得冰冷銳利，只是深處多了一抹孤注一擲的瘋狂。
“武林盟主……好大的名頭。”林素媛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輕蔑，多了幾分凝重與決絕，“卓盟主武功蓋世，本宮佩服。但天蠶衣乃我玄玉宮必得之物，事關宮主閉關突破之大事，絕無退讓可能！”
她玉尺一擺，厲聲喝道：“玄玉衛聽令！”
“在！”十二玉衛齊聲應喝，聲震庭院。他們顯然明白了林素媛的意圖，眼中雖有對卓然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決然與對命令的絕對服從。十二人迅速移動，腳步錯落有致，隱隱將卓然、赤煞老鬼以及丁家核心幾人包圍在中心，各自站定玄奧方位，氣息開始隱隱相連，一股肅殺凜冽的氣場瀰漫開來，比之前單純的威壓更添了幾分詭異莫測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