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客房院落,便見丁家堡內一片兵荒馬亂,護衛、族人神色倉惶地向祠堂方向匯聚,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恐慌的氣息。
與此同時,祠堂後方的秘庫入口處,已經聚集了丁家幾乎所有的高層和核心子弟。丁錦繡面如死灰,呆呆地捧著那空蕩蕩的紫檀木寶匣,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兩位輪值族老跪在一旁,渾身顫抖,面無人色。
四位長老幾乎同時趕到,看到空寶匣的瞬間,如遭雷擊。
“這是甚麼情況?天蠶衣……怎麼……不見了?!”大長老丁承海聲音發顫,猛地看向丁錦繡和那兩位族老,“昨夜是誰當值?為何沒有絲毫察覺?!”
二長老丁承山衝到秘庫門口,仔細檢查門鎖和機關,臉色越來越難看:“沒有破壞痕跡!難道是……用鑰匙開啟的?”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向在場持有鑰匙碎片的五人——丁錦繡和四位長老。
三長老丁承嶽蹲下身,檢視地面痕跡,又抬頭看了看秘庫穹頂的氣窗,喃喃道:“難道是從上面……”
四長老丁承川相對冷靜,但眼神中也充滿了驚怒:“家主,立刻封鎖全堡!許進不許出!徹查所有人員,尤其是昨夜接近過祠堂和秘庫區域的!”
丁佳怡氣喘吁吁地趕到,撥開人群,看到父親手中空匣和眾人絕望憤怒的神情,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她強撐著扶住門框,顫聲問道:“爹……天蠶衣……不見了?”
丁錦繡苦澀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不見了……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這時,卓然和赤煞老鬼也隨著人流來到了附近。他們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人群外圍,冷靜地觀察著。
卓然的目光掃過空寶匣,掃過秘庫入口,掃過那小小的氣窗,掃過丁家眾人驚慌憤怒又彼此猜疑的神色,最後落在了那兩位面如土色的輪值族老身上。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
赤煞老鬼縮了縮脖子,低聲道:“乖乖,真出事了!看這架勢,天蠶衣是真丟了!這下丁家熱鬧了!”
卓然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
丁錦繡此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作為家主,他必須穩住局面。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大長老、二長老,煩請立刻帶人封鎖所有出口,盤查一切可疑人員!三長老、四長老,與我一同再次仔細檢查秘庫內外每一寸地方!佳怡,你去安撫族人,告訴他們只是例行檢查,不要引起恐慌!”
吩咐完畢,他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外圍的卓然和赤煞老鬼,臉上頓時閃過極度的尷尬、羞愧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他硬著頭皮,分開人群,走到卓然面前,深深一揖,聲音艱澀:“卓公子……出……出大事了。我丁家保管不力,天蠶衣……昨夜被盜了!”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卓然身上,有同情,有擔憂,也有隱隱的敵意和猜疑——畢竟,天蠶衣是在答應借給他之後丟的!
丁佳怡也緊張地看著卓然,生怕他因此震怒。
卓然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在下聽到了警鐘。丁家主,可否詳細說說發現經過,以及……寶匣和秘庫的情況?”
他的平靜出乎所有人意料。丁錦繡愣了一下,連忙將發現空匣、檢查無果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寶匣需兩把鑰匙才能開啟,且秘庫內外無破壞痕跡。
卓然聽罷,沉吟片刻,道:“丁家主,可否讓在下就近一看?”
丁錦繡此刻哪有不允之理,連忙讓開道路。
卓然緩步走入內庫,他的步伐很穩,目光銳利如鷹隼,仔細掃過寶匣、鎖孔、地面、牆壁,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那個小小的氣窗上,凝視了數息。
赤煞老鬼也想跟進去看看,卻被丁家護衛客氣而堅決地攔在了外面,只能踮著腳張望。
片刻後,卓然緩步走出了內庫,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對丁錦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未發現新的明顯痕跡。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把重錘,敲在了所有人心上——連這位手段通神、洞察力驚人的卓公子都沒能發現更多線索,這盜賊的手段豈不是真的天衣無縫?
丁錦繡的心沉到了谷底。而大長老丁承海的目光,則再次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兩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輪值族老——丁洪和丁濤。他們是丁家旁系,輩分較高,一向以沉穩可靠著稱,才被委以守護秘庫的重任。
“丁洪!丁濤!”大長老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二人,昨夜當真寸步未離,也未曾聽到、看到任何異動?”
丁洪年紀稍長,鬍子都在顫抖,連連磕頭:“大長老明鑑!屬下二人昨夜戌時接班,一直守在秘庫甬道入口,絕未離開半步!更不曾閤眼!我們敢以性命擔保,絕無外人進入!”
丁濤也磕頭如搗蒜:“是啊大長老!我們二人一直背對背警戒,連只老鼠都沒放過!真的沒有任何動靜啊!除非……除非是鬼……”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
“沒有動靜?”二長老丁承山冷哼一聲,“寶匣被開啟,天蠶衣不翼而飛,你告訴我沒有動靜?難道天蠶衣自己長腳跑了不成?!”
三長老丁承嶽陰惻惻地道:“寶匣需兩把鑰匙同時使用才能開啟。一把在家主手中,另一把……這個月似乎是大長老你保管的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大長老丁承海。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幾位長老,甚至包括一些旁觀的丁家核心子弟,眼神中都流露出了猜疑。是啊,沒有破壞痕跡,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用鑰匙開啟了寶匣!而鑰匙只有家主和四位長老持有!
大長老丁承海臉色漲紅,怒道:“老三,你甚麼意思?!我的鑰匙一直貼身收藏,從未離身!更不可能去盜取天蠶衣!”
四長老丁承川皺眉打圓場:“現在不是互相猜疑的時候。關鍵是,即便有人盜用了鑰匙,他是如何避開守衛,無聲無息進入秘庫的?丁洪丁濤二人武功不弱,警惕性也高,就算一時疏忽,也不至於毫無所覺。”
丁錦繡頭痛欲裂,他知道四長老說得對,但眼前的僵局讓他幾乎絕望。他下意識地看向卓然,眼中帶著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