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你整天又是戴著青銅面具，又是戴著斗篷的，我倒是很想一睹你的尊容，看看你究竟是甚麼面目，讓你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今天要殺要剮隨便你！”葉鼎天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如破鑼。他雖然嘴硬，但雙掌鮮血淋漓，經脈中肆虐的風雷之力讓他連站穩都困難，更別說反抗了。
卓然卻微微搖了搖頭，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冰面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
葉鼎天身體猛地一顫，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他可以死，可以被殺，但唯獨不能被揭開那張臉——那是他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是他所有計劃的核心。
“你……敢！”他嘶聲道，但中氣已虛，連威脅都顯得軟弱無力。
卓然已走到他面前三尺處，紅雲白龍劍輕輕抬起，劍尖指向葉鼎天臉上的斗篷。他並不著急殺人，反而真的對這張臉產生了興趣——一個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究竟在隱藏甚麼？
劍尖緩緩挑起，眼看就要觸及斗篷邊緣。
就在葉鼎天即將露出真面目的時候——
“且慢！”
一聲蒼老而渾厚的喝聲，如同滾雷般從洞口方向傳來。那聲音並不高亢，卻蘊含著極強的內力，震得冰洞嗡嗡作響，連地面冰屑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飄入洞中。
來人清一色雪白長袍，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力深厚之輩。更為奇特的是，四人長相竟有七分相似，顯然是同胞兄弟。
他們一進洞，目光就落在了場中眾人身上。看到狼狽不堪的葉鼎天，看到昏死在地的苗疆三老，看到單膝跪地的薛無影，最後，目光定格在持劍而立的卓然身上。
“雪山四老！”葉鼎天瞳孔驟縮，心中既驚又疑。這四位常年隱居在極寒之地的老怪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薛無影卻是狂喜，如同溺水將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為首的老者艱難行禮，聲音中帶著哽咽：“師……師父！三位師伯！弟子薛無影，拜見師父師伯！”
此話一出，不僅卓然，連葉鼎天都愣住了。
薛無影竟是雪山四老的徒弟？
為首的白袍老者——雪山四老中的老大，人稱“雪峰老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薛無影狼狽的模樣，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無影，多年不見，怎會落得如此田地？”
雪峰老人身後，一位面容略顯清瘦的老者踏前一步，正是四老中的老三“雪松老人”。他看著薛無影，眼中既有責備，更多的卻是關切：“影兒，為師當年讓你下山歷練，可不是讓你與人拼命來的。”
“師父……”薛無影低下頭，聲音沙啞，“弟子……弟子愧對師父教誨。”
雪松老人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卓然，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是你傷了我徒兒？”
卓然心中一凜。這雪山四老給他的感覺，比葉鼎天還要危險。四人往那一站，氣機隱隱相連，顯然也精通合擊之術。而且從他們剛才進洞的身法看，個個都是絕頂高手，任何一個都不弱於全盛時期的葉鼎天。
更麻煩的是，薛無影竟然是雪松老人的徒弟！這下麻煩大了。
以一敵四？不，是五，葉鼎天雖傷，但仍有餘力，加上薛無影……七人。
他傷勢未愈，內力幾乎耗盡，絕無勝算。
但就這樣放過葉鼎天？他不甘心。
“前輩，”卓然拱手行禮，不卑不亢，“晚輩與葉宗主之間乃私人恩怨，薛兄是受他所託，才與晚輩交手。晚輩出手雖重，但也是自保。還望前輩明鑑。”
雪松老人冷笑：“明鑑？我徒弟傷成這樣，你一句自保就想揭過？”
“三弟，”雪峰老人抬手製止了他，看向卓然，緩緩道：“小友，你領悟了風雷劍意？”
卓然一怔，點頭：“正是。”
雪峰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年紀輕輕，竟能領悟風雷劍意，倒是難得。無影輸在你手下，不冤。”
“大哥！”雪松老人急道，“影兒他……”
“我自有分寸。”雪峰老人猛地揮揮手，直接打斷了對方說話，並將目光再次投向卓然身上，語氣嚴肅地說道：“小友啊！看在老夫薄面上，今天發生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吧！關於你打傷我徒兒這件事呢，老夫也不會再去追究甚麼責任啦，但有一點希望小友能夠答應——無論如何，在這裡絕對不許傷害到任何人哦！”說完後，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想要從其眼神裡看出些甚麼來。
面對雪峰老人這番話，卓然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選擇保持沉默不語。其實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按照雪峰老人所說的那樣去做那無疑是給自己留了一條生路；畢竟憑藉著雪山四老如此強大的實力而言，如果他們真心想要找自己麻煩的話那麼恐怕今天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全身而退。然而一想到要就這樣輕易放走那個陰險狡詐、心狠手辣且野心勃勃的葉鼎天，卓然則又覺得實在有些難以釋懷......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卓然終於開口打破僵局，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對雪峰老人言道：“前輩您應該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吧！像葉鼎天這種人簡直就是個禍害呀！不僅心懷叵測而且還喜歡耍一些卑鄙無恥的手段，如果現在就讓他安然無恙地逃走了，那麼將來必定會成為我們所有人的心腹大患吶！所以晚輩懇請前輩不要因為區區一個惡貫滿盈的傢伙，從而跟我過不去嘛！”
聽完卓然所言之後，雪峰老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然後輕聲回答道：“唉！正所謂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這江湖之中自然少不了那些恩恩怨怨以及打打鬧鬧咯！不過話說回來，小友你如今已然參透了風雷劍意這般高深莫測的武學境界，只要再加以時日潛心修煉下去，未來必定能夠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喲！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過於在意此時此刻這些蠅頭小利呢？倘若因為一時衝動而葬送掉自己原本光明無限的前途命運，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這話聽起來是為卓然好，實則隱含威脅——若不識相，他們就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