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小順子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卓……卓大哥……”他聲音沙啞虛弱。
卓然連忙扶住他:“別動,你傷得很重。”
小順子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我……我還以為這次……要去見閻王了……”
“有白前輩在,閻王不敢收你。”卓然難得說了句寬慰的話。
白費新此時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先把這喝了,固本培元。”
小順子在卓然的攙扶下喝了幾口參湯,臉色又好了幾分。他環顧四周,突然問道:“龍前輩呢?其他人怎麼樣了?”
這一問,卓然和白費新都沉默了。
小順子見狀心中一沉:“難道……”
“龍嘯天傷勢雖重,內力消耗過大,但無性命之憂,”卓然沉聲道,“太真道長和馮如功在照顧他。只是……”
“只是甚麼?”
“二百士兵,折了六十餘人,重傷三十多,”卓然眼中寒光一閃,“葉鼎天引爆了火炮,趁亂逃了。”
小順子握緊了拳頭,卻因虛弱又鬆開了:“怪我……要不是我大意……”
“與你無關,”卓然打斷他,“是葉鼎天太過狡詐。你好好養傷,這筆賬,我會跟他算清楚。”
小順子服下參湯後沉沉睡去,呼吸已平穩許多。白費新將房間留給林言武照料,自己則與卓然一同前往龍嘯天休養的東廂房。
一進房門,濃重的血腥氣與藥味便撲面而來。龍嘯天仰臥榻上,雙目緊閉,面色如金,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太真道長盤坐榻邊,一手按在龍嘯天膻中穴上,頭頂白氣氤氳,顯然正以精純內力為龍嘯天續命。馮如功在旁不斷更換冷敷的溼巾,額上全是細汗。
卓然腳步一頓。他與龍嘯天雖年齡差距太大,卻並肩血戰,已然結下生死之交。如今見這位鐵塔般的硬漢氣若游絲,心頭不由得一沉。
白費新快步上前,搭脈片刻後神色稍緩:“心脈雖損,但根基未毀。龍前輩的‘金剛不壞體’果然名不虛傳,換做旁人,受此重傷早已斃命。只是內力枯竭過度,經脈受損,需長期靜養方能恢復。”
太真道長緩緩收功,臉色也頗為蒼白,顯然消耗極大。“龍老弟體內尚殘留幽冥掌陰寒勁氣,如跗骨之蛆,難以盡除。貧道的內力只能暫時壓制,若要根治,需尋一處至陽至烈之地,藉助地火陽剛之氣徐徐化解。”
卓然沉聲道:“朔陽地處北境,陰寒之地多,至陽之地卻難尋。依師叔看,何處可行?”
“其實,林子峰所需的“玉眼赤蟾”很有可能在這裡就能找到,我建議不如先找到這個 ,然後再帶著龍前輩去找至陽之地,也省得來回奔波了。
白費新的話讓房間內安靜了一瞬。太真道長微微蹙眉,看向躺在床上的龍嘯天,又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陷入沉思。
卓然目光在二人間遊移,沉聲道:“只是玉眼赤蟾行蹤不定,尋它需耗費時日。而京城那邊……”
“這正是兩難之處。”白費新捋著鬍鬚,“龍前輩的傷拖不得,一月內若不能化解陰寒掌力,經脈將永久受損,功力難復。可京城的局勢,也等不起。”
太真道長忽然站起身,神色凝重:“當今天子年事已高,幾位皇子明爭暗鬥已非一日。三皇子趙元康手握禁軍,籠絡文臣,背後還有復興宗支援。四王子趙元朗雖得陛下寵愛,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頓了頓太真道長接著說道:“葉鼎天此人野心極大,絕不會滿足於盤踞一方。他此番在朔陽興兵,表面是為前朝復仇,實則必是受三皇子指使,意在削弱四王子勢力,同時試探朝廷虛實。”
卓然眼中寒光一閃:“所以葉鼎天重傷逃走後,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京城,與三皇子會合。”
“正是。”太真道長嘆息,“若讓葉鼎天先一步返京,以他的手段,必會助三皇子在奪嫡之爭中佔據上風。屆時朝綱混亂,天下難安。”
房間內氣氛凝重。一邊是生死之交的傷勢,一邊是天下蒼生的安危,如何抉擇?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又虛弱的咳嗽聲從床榻處傳來。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龍嘯天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甦醒過來!他那雙眼睛雖然顯得有些黯淡無光,但依然透露出一種堅毅和不屈的神色。
卓......卓然...... 龍嘯天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銅鑼一般,彷彿每說一個字都是一場艱難的戰鬥,快...快扶我...起來...
聽到這話,卓然毫不猶豫地迅速邁步向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龍嘯天,並輕輕地墊起高枕,讓他能夠稍微舒適一些。
龍嘯天喘息了幾下後,才緩緩恢復些許氣力,接著說道:你們剛才所說的一切話語...我全都聽清楚了。哼!老夫這條殘命算不得甚麼珍貴之物,當務之急還是奪取皇位更為重要啊......
龍前輩怎可如此輕言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卓然不禁皺緊眉頭,滿臉憂慮地看著龍嘯天,關切地問道,以您目前身受重傷的狀況來看......
然而,龍嘯天並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發言,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故作輕鬆地安慰道:哈哈,不必擔心啦!我這具金剛不壞之軀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摧毀的哦。那陰寒掌力固然難以對付,但憑藉著我的深厚內力,至少還可以再支撐個三個月不成問題哩!
一旁的白費新見狀,連忙伸出手去替龍嘯天切脈診斷。過了一會兒,他搖著頭嘆息道:龍前輩,切莫再強行硬撐下去了。那幽冥掌所附帶的劇毒已然侵蝕到五臟六腑之中,倘若兩個月內無法抵達火焰山的至陽洞中接受及時有效的救治,恐怕您的全身經脈都會盡數被毀呀!
卓然這時開口說道:“大夥看這樣如何?龍前輩交由白前輩和我師父照顧,先行向南,我先去極寒之地尋找‘玉眼赤蟾’,畢竟我們已經到了這裡,而且林子峰他急需療傷。給我半個月時間,不管我能不能找到‘玉眼赤蟾’ 都會前去和龍前輩他們匯合,然後我們幾人就去火焰山。太真師叔則是帶著四王子眾人先去京城,這樣兩件事情都不耽誤,不知諸位長輩意下如何?”
太真道長和龍嘯天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看向四王子問道:“四王子是甚麼意思?”
四王子聞言連忙說道:“我感覺卓大哥說的有道理,如果諸位前輩沒有意見的話,那明天我們就啟程返京。”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表示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