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卓然內力劍法已臻化境，鬥了三十餘招，卓然看準一個破綻，長劍如電，直刺面具人咽喉！
面具人急忙閃避，卻慢了半分，肩頭中劍，鮮血迸濺。他慘叫一聲，骨笛脫手飛出。沒了笛聲操控，蝠群頓時亂作一團，四散飛逃。
“留下吧！”卓然正要擒拿，面具人卻猛地擲出一顆黑丸。黑丸炸開，爆出濃密的黑煙，腥臭撲鼻。卓然怕煙中有毒，急忙閉氣後撤。待黑煙散盡，面具人已不見蹤影，只在地上留下一灘血跡和那支白骨短笛。
卓然撿起骨笛，只見笛身用某種動物的骨頭磨製而成，刻滿詭異符文，觸手冰涼。他小心收起，又在附近搜尋一番，找到了面具人遺落的一個皮囊。皮囊裡除了些藥瓶、銀兩，還有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猙獰的鬼面，背面是一個“葉”字。
“果然是葉鼎天的人。”卓然眼神轉冷。
這時，谷外傳來李崇山的呼喊：“卓先生！卓先生你還好嗎？”
卓然揚聲回應，不多時，李崇山帶著幾名親兵小心翼翼進了山谷。看到滿地的蝙蝠屍體和打鬥痕跡，眾人都變了臉色。
“這是……”
“這蝙蝠可不是普通蝙蝠，很可能是古籍上記載的吸血蝙蝠。操控蝠群害人的妖人，已被我擊傷逃走了。”卓然簡略說了經過，又將令牌給李崇山看。
李崇山倒抽一口涼氣：“吸血蝙蝠！鬼面令牌！這是‘鬼面先生’麾下‘夜梟衛’的信物！據說夜梟衛都是精通邪術的高手，神出鬼沒。卓先生能擊退他們，果然不是尋常人！”
“將軍過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朔方城，從長計議。”
一行人匆匆離開鬼哭谷。回程路上，卓然心中思緒翻騰。鬼面先生、夜梟衛、吸血蝙蝠、七星陣法……漠北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復興宗在這裡經營多年，顯然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朝廷大軍前來。
“必須儘快聯絡漠北本地的反抗力量，否則單憑四王子帶來的軍隊，恐怕難以應對這些邪術妖法。”卓然暗下決心。
回到朔方城已是拂曉。李崇山安排卓然在將軍府歇息，自己則去處理軍務。
卓然雖然一夜未眠，但毫無睡意。他仔細研究那支白骨短笛和鬼面令牌，又回想昨夜與面具人交手的細節，漸漸理出些頭緒。
“那面具人驅使吸血蝙蝠的邪術，與當年葉鼎天在江南用的‘血蝠蠱’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為精進。看來這些年，復興宗的邪術又有新發展。那些變成乾屍計程車兵，應該就是被這些吸血蝙蝠所害。而山谷中的七星陣法，可能是用來增強邪術威力，或是進行某種獻祭儀式……”
正思索間，忽然聽到府外傳來一陣喧譁。卓然起身推窗望去，只見一隊官兵押著幾個被捆綁的漢子從街上走過，其中一個身上居然揹著六個布袋，顯然在丐幫中地位不低，他不吵不鬧，只是眼神裡面透露出一種倔強。其餘那些漢子衣衫襤褸，但眼神桀驁，邊走邊罵：“李崇山！你這狗官！不敢去打叛軍，就會欺負我們老百姓！”
“朔方城遲早要完！你們這些當官的，早就準備好逃跑了吧！”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露憤慨。
卓然走出房間，找到府中一名老僕詢問。老僕嘆氣說，那些人是城中的“丐幫”弟子，最近常散佈謠言，說朝廷已放棄朔方城，李將軍準備棄城而逃，攪得人心惶惶。李崇山幾次警告無效，今日終於下令抓人。
“丐幫？”卓然心中一動。他記得馮幫主曾提過，漠北丐幫分舵勢力不小，舵主“鐵掌王”是條好漢，專與貪官汙吏作對。但按說國難當頭，丐幫不該如此擾亂軍心才對。
“老伯可知，這些丐幫弟子常在何處聚集？”
“多半在城西的破廟裡。不過客官，那些人兇得很，您可別去招惹……”
卓然笑笑，謝過老僕，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出了將軍府。
城西的破廟香火早斷，門窗破爛，院子裡雜草叢生。卓然到時，廟裡正有十幾個人聚在一起低聲商議，個個面有憂色。
“舵主被官府抓了，咱們怎麼辦？”
“要不今晚去劫獄？”
“就咱們這幾個人，去劫將軍府的大牢？那不是送死嗎！”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舵主被砍頭啊！”
卓然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諸位若信得過，在下或許能幫上忙。”
廟內眾人猛地一驚，紛紛抄起棍棒柴刀，警惕地瞪著這個不速之客。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惡狠狠道：“你是甚麼人？官府派來的探子？”
卓然神色平靜，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物。月光從破窗透入，照在那物上，隱約可見是一塊深紫色的竹牌，上面刻著複雜紋路。
“紫竹令！”獨眼漢子瞳孔驟縮，失聲叫道。
廟內眾人臉色齊變。紫竹令是丐幫最高信物之一，只有幫主和幾位隱世長老持有。見令如見幫主，天下丐幫弟子莫敢不從。
卓然將令牌託在掌心，沉聲道：“在下卓然，受馮幫主所託，持此令牌行走江湖。諸位兄弟，現在可以信我了麼？”
獨眼漢子盯著紫竹令看了半晌，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朔方分舵弟子劉獨眼，拜見長老！方才不知長老身份，多有冒犯，請長老責罰！”
其餘丐幫弟子見狀，也紛紛跪下。
卓然收起令牌，扶起劉獨眼：“諸位請起。如今國難當頭，不必拘泥禮數。我剛到朔方城不久，聽說貴幫舵主被抓，特來問個究竟——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為何要在城中散佈謠言，擾亂軍心？”
劉獨眼神色激動，又帶著幾分悲憤：“卓長老，您有所不知！那李崇山表面忠義，實則早就暗中與叛軍勾結！我們舵主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遭了毒手！”
“仔細說來。”
劉獨眼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大約十天前，我們舵主‘鐵掌王’王猛帶著幾個兄弟出城打探叛軍訊息。在城北五十里的黑風嶺附近，他們無意中發現一隊黑衣人秘密進山。舵主覺得蹊蹺，便悄悄跟蹤。”
“那些人進了一處隱蔽的山谷，谷中早有另一隊人在等候。舵主躲在暗處，隱約看見等候的那隊人裡，為首的是個穿著將軍鎧甲的人。雖然離得遠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和舉止看，極像李崇山！”
卓然眉頭微皺：“僅憑身形判斷，未免武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