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的蛇群見狀,也好像聞到了甚麼讓它們害怕的味道似的,竟開始瘋狂地往石洞外擠。後面的不知道前面為何逃竄,只跟著往前湧,反倒把洞口堵得水洩不通。它們疊在一起,互相撕咬著爭搶出路,發出“嘶嘶”的焦躁嘶鳴,有的被同類踩斷了尾巴,有的撞在石壁上暈了過去,整個石室裡亂成一鍋沸騰的粥,卻沒有一條敢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
四王子看得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他自幼在宮廷長大,見過馴獸師馴虎馴豹,那些猛獸雖兇,卻總有被鐵鏈鎖住的畏懼。可眼前這些毒蛇,分明是野地裡最桀驁不馴的兇物,平日裡能毒殺猛虎的主兒,此刻在卓然面前,竟像一群見了貓的耗子,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它們……它們好像真的怕你。”少年喃喃道,語氣裡的恐懼漸漸被驚奇取代。他試探著往前挪了半步,腳剛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一條赤練蛇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躥起半尺高,血紅的蛇身在燈光下閃得人眼花。可它不是衝四王子來的,反而慌不擇路地撞向石壁,“咚”的一聲悶響,竟把自己撞得七葷八素,蜷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卓然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暖意,那是玉眼赤蛟內丹在散發熱力,像爐子裡藏著的火星,雖不灼人,卻足以讓這些凡蛇膽寒。他早料到凡蛇會忌憚蛟氣,卻沒想到反應如此劇烈。目光掃過石室內亂作一團的蛇群,突然落在牆角一塊鬆動的石板上——那裡的蛇群格外躁動,尾巴掃過石板的聲音比別處更響,像是在拼命躲避甚麼。石板邊緣還隱約露出道縫隙,與別處堅硬的花崗岩格格不入,縫隙裡透出的氣息,比蛇群的腥氣更冷冽幾分。
“找到了。”卓然低聲道,突然抬腳,靴底精準地落在石板邊緣。石板被他踩得微微一陷,底下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咔噠”一聲輕響未落,石板邊緣突然彈出三根細如髮絲的銀針,直刺卓然腳踝!他早有防備,足尖在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紙鳶般飄起,避開銀針的同時,右手已按在石板中央。
石板在卓然掌心微微震顫,表層的石屑簌簌落下,卻遲遲不見開啟的跡象。夜明珠的光暈漫過他的指縫,在那些交錯的刻痕上投下細碎的影——那些紋路像極了蛇蛻的鱗片,順著某個隱秘的角度蜿蜒,最終在中央匯成個模糊的蛇頭形狀,蛇口微張,彷彿在吐納著石室裡凝滯的空氣。四王子看得心頭髮緊,這些刻痕與周圍的石壁渾然一體,若不是卓然特意指點,他根本看不出異樣,顯然這暗門的機關,從裡到外都與蛇脫不了干係。
“怎麼?找不到機關?”崔猛的聲音從石壁上方的小洞鑽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像根細針往人心裡扎,“卓大盟主,別白費力氣了!這機關可是我花三千兩銀子,請西域巧手匠人設的,只要我在外面控制住機關,你就算在裡面找到了機關也打不開石門,你們就等著渴死、餓死吧!”
卓然多多少少也對機關之術瞭解一點,他知道崔猛說的是實話,但是他心裡告訴自己,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自己越要冷靜,決不能亂了分寸。他一邊急儘量的查詢機關,一邊開口說道:“崔猛,我們死了對你有甚麼好處呢?四王子只要活著,你還能弄點銀子花花,要是四王子死了,你可就連一根毛也看不見了!”
崔猛冷哼一聲說道:“和銀子比起來,我感覺還是命更重要一些。再說了,我如果帶著你的人頭去見覆興宗主的話,他定然會好好獎勵我的!”
卓然對四王子低聲說道:“四王子,你和崔猛隨便閒扯點甚麼,分散他的注意力,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機關,把石門開啟!”
四王子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崔猛,我乃大宋四王子,只要你把我們放出去,我既往不咎,還可以獎勵你十萬兩銀子,你看如何?”
崔猛冷哼一聲說道:“你當我傻嗎?我現在要是把你們放出來的話,第一個死的就是我了!”
四王子連忙說道:“我一個堂堂王子,豈會出爾反爾?”
“除非卓然現在自廢武功,我才能讓你們出來。我倒是奇了怪了,那些毒蛇怎麼不對你發動攻擊呢?哦!對了,肯定是你們身上帶了硫磺之類的驅蛇之物了!”崔猛在外面說道。
卓然看了一眼四王子輕聲說道:“隨便說不要停,盱許以高官厚祿。”
“崔猛,你讓卓大哥自廢武功是不太現實的,但是我可以保證,只要比放我們出去的話,我保證卓大哥不會動你,我還可以讓你做一命偏將軍,讓你光宗耀祖,你看如何?”四王子畫了一個大餅給崔猛。
崔猛突然得意的哈哈大笑說道:“四王子,不得不說你的提議我很心動,但是我還是堅持要讓卓然廢了武功以後,我才能放你們出來,至於其他事情,是可以談的。”
卓然這時一手舉著夜明珠,一邊仔細的在石壁上查詢著石門的機關。
四王子這時突然說道:“崔猛,你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我沒有辦法答應你,但是我可以發誓,只要你放我們出去,我保證我絕不動你分毫。”他心裡想到:我發誓我不動你分毫,可沒說卓大哥也不動你,這樣也不算違背了我的誓言。
崔猛顯然是有點動心了,他也不想過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他也想封官進爵,光宗耀祖呀!他語氣有所緩和的說道:“四王子,我把你的那些手下都給殺了,又把你給綁了,你會輕易放過我嗎?”
“現在是命重要呀,如果你不放我們出去的話,我們連命都沒有了!和命比起來的話,那些又算甚麼呢?你說是不是?”四王子連忙說道。
“關鍵是卓然的武功太強了,我心裡有點害怕,他要是出來以後就對我出手 那我可就死定了!”崔猛擔憂的說道。
四王子看了一眼卓然,卓然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四王子繼續和對方閒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