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追？”一名護道盟弟子急聲問道，手中的劍還在微微顫抖。
太真道長看著卓然蒼白的臉，眉頭緊鎖：“不必了，這裡除了卓然估計也沒有人能把他給斬殺了！他已油盡燈枯，逃得了一時，逃不過天命。當務之急是穩住卓然的傷勢。”他指尖搭上卓然的脈門，臉色愈發凝重
林言武收劍而立，望著密林的方向，眼神裡滿是不甘。他知道太真道長說得對，可眼睜睜看著復興宗主逃走，終究如鯁在喉——那道消失在陰影裡的身影，就像一顆埋下的毒瘤，誰也不知道何時會再次爆發。
卓然在半昏迷中聽到了動靜，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只看到密林的方向空蕩蕩的。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想抬手，卻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太真道長的內力如暖流般湧入體內，卻壓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復興宗主逃了，這場勝利，終究還是留下了隱患。
卓然虛弱的說道：“趁現在對方軍心大亂，要一鼓作氣把對方拿下！”
卓然的聲音雖虛弱，卻像一道驚雷劈在眾人耳邊。護道盟弟子們對視一眼，眼中瞬間燃起鬥志——是啊，勝利就在眼前，豈能給敵人喘息之機！
“卓然大哥說得對！”林言武猛地轉身，長劍直指殘餘的復興宗高手，“兄弟們，乘勝追擊！”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劍陣瞬間變換陣型，不再固守防禦，而是化作一柄鋒利的尖刀，朝著復興宗高手的陣營猛插過去。劍刃交錯間，三名反應不及的復興宗修士瞬間被絞成青煙，慘叫聲在山谷中迴盪。
太真道長一邊為卓然療傷，一邊揚聲下令：“四王子！率騎兵迂迴，斷吐蕃人的退路！”
早已按捺不住的聯軍騎兵如獲大赦，四王子高舉長槍，怒吼著帶領隊伍衝向戰場側翼。馬蹄聲如擂鼓般密集，鐵甲碰撞的鏗鏘聲與士兵的吶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吐蕃騎兵本就軍心渙散，此刻見對方騎兵包抄過來，頓時慌了陣腳，有人調轉馬頭就想逃，卻被身後的聯軍騎兵一箭射穿了胸膛。
“不想死的就降！”林言武的聲音響徹戰場，他一劍挑飛復興宗長老的兵器，劍尖抵住對方咽喉，“復興宗主已逃，你們還想頑抗到何時？”
那長老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同伴，又瞥見密林方向空蕩蕩的陰影，眼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手中的短刀“哐當”落地，頹然跪倒在地：“我降……”
有了第一個投降的，其餘復興宗高手便如多米諾骨牌般紛紛逃走。他們本就靠著復興宗主的威壓才勉強支撐，如今主心骨逃亡，面對護道盟凌厲的攻勢，早已沒了抵抗的勇氣。
但吐蕃騎兵卻沒那麼容易屈服。一名吐蕃百夫長揮舞彎刀，砍翻兩名聯軍士兵，嘶吼著衝向林言武：“我們吐蕃勇士，只有戰死的英雄，沒有投降的懦夫！”
林言武眼神一冷，不閃不避，長劍斜挑，精準地刺穿對方的手腕。彎刀落地的瞬間，他反手一掌拍在百夫長胸口，將其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同時冷聲說道：“冥頑不靈。”
也就在這時西夏騎兵在平親王爺李如麟的帶領下，以不可阻擋之勢狂奔而來。
這一掌徹底擊碎了吐蕃騎兵的信仰，而西夏騎兵的到來則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棵稻草。他們看著百夫長口吐鮮血、掙扎不起的模樣，又看著四周不斷收緊的包圍圈，終於崩潰了。有人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朝著山谷外狂奔，更多人則扔下兵器，抱頭蹲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嗚咽。
戰場的局勢在短短一炷香內徹底逆轉。
復興宗高手要麼被斬殺，要麼就狼狽逃竄，殘餘的吐蕃騎兵則被聯軍騎兵死死困住，插翅難飛。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滿地狼藉的戰場上，照在護道盟弟子帶血卻堅毅的臉上，也照在卓然漸漸恢復血色的面龐上。
林言武提著長劍，站在屍骸遍地的戰場中央，看著四散奔逃的敵人被聯軍士兵一一擒獲，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勝利來得如此慘烈，卻又如此解氣。他轉頭看向太真道長身邊的卓然，見對方呼吸漸漸平穩，終於鬆了口氣。
四王子策馬過來，甲冑上濺滿了鮮血，臉上卻帶著難掩的興奮：“太真道長，吐蕃騎兵已盡數投降，逃出去的不足十人！”
太真道長點點頭，指尖終於離開了卓然的後背。卓然緩緩坐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些許神采。他看向遠處被押解的俘虜，又望向密林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血痕，輕聲道：“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林言武應聲而去，心中卻明白，這場勝利只是暫時的。復興宗主雖然逃得狼狽，但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捲土重來。
夕陽西下時，戰場終於清理完畢。護道盟弟子在山谷中燃起篝火，救治傷員的呻吟聲與士兵們低沉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卓然靠在一塊岩石上，看著跳動的火焰，手中摩挲著那柄失而復得的長劍。
劍身上的血跡已被擦拭乾淨，但那道因碰撞而留下的細微劃痕，卻像是在提醒他今日的險勝。
“卓然大哥，”林言武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烤熟的肉乾，“清點好了，我們折損了三十七位兄弟，復興宗投降二十五人，被斬殺四十二人；吐蕃騎兵戰死三百餘，投降兩百多。”
卓然接過肉乾，卻沒有吃，只是望著密林的方向，輕聲道：“派人盯緊密林外圍，復興宗主重傷逃亡，必定需要療傷，我們或許還有機會。”
林言武點頭應是，心中卻暗自嘆了口氣。他知道，卓然這是不放心那道逃入陰影的身影。
夜色漸深，山谷中的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卓然靠在岩石上閉目養神，內力在太真道長的幫助下緩緩恢復。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傷勢雖重，卻在一點點癒合，就像這場戰爭留下的傷痕，終有一天會結痂，但那道潛藏在密林深處的威脅，卻如同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遠處，密林邊緣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像是在為逃亡者送別，又像是在預示著未來的風雨。卓然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無論復興宗主要逃到哪裡，他都會找到對方。
因為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而他，必須為那些倒下的兄弟，為護道盟守護的這片天地，畫上一個真正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