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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如懿傳宜修112

2026-05-08 作者:長寧渡

底層士卒本就不知叛亂內情,只是聽從上級調遣,聽聞附逆株連、歸順免罪,人人心生怯意。

無數兵士拋下長矛利刃,紛紛退出圍困陣型,將甲冑胡亂卸在地上。

少數被富察氏收買的高階將領想要鎮壓譁變,卻被身旁倒戈的親兵反手扣押。

轉瞬之間,數千豐臺兵馬分崩離析,徹底瓦解。

宮門外,方才還聲勢滔天的叛軍,短短一炷香便散了大半。

冰冷的風掠過空曠的宮道,留下滿地丟棄的兵器旗幟,方才震徹皇城的吶喊聲,消散得無影無蹤。

永璜立在戰馬之上,眼睜睜看著麾下兵馬叛逃潰散,心腹將領被就地擒拿,面色從陰鷙轉為癲狂。

他攥緊腰間佩劍,指節泛白,目眥欲裂,嘶吼聲響徹宮前:“不許退!誰準你們臨陣脫逃!?本阿哥才是天命之人!父皇昏聵,永琰卑弱,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

可任憑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再也無人駐足追隨。

眾將士冷眼相看,四散奔逃,方才還聲勢浩大的叛軍,徹底淪為一盤散沙。

就在此時,城外傳來沉穩浩蕩的馬蹄之聲。

晨光破開烏雲,灑落在皇城官道之上。

永琰一身玄色勁裝,外罩素色錦袍,腰間懸掛帝王御賜御劍,身姿挺拔,面無表情。

數十名血滴子在前開路,身後巡防營鐵騎列陣而行,鐵甲寒光森森,步履整齊劃一,一路暢通無阻,直抵宮門前。

少年步履從容,勒馬駐足,清冷眸光淡淡掃過狼狽不堪、瀕臨崩潰的永璜。

沒有譏諷,沒有怒意,只有一片看透人心的漠然。

“大哥。”

永琰聲音清冽,穿透呼嘯寒風。

“謀逆犯上,軍心盡散,朝臣旁觀,你早已敗了,何必還要負隅頑抗,徒增罪孽?”

永璜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眼前的嫡弟,眼底燃燒著不甘的烈火。

“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算計我!”

“太后偏袒,父皇偏心,你們所有人都想把我踩在腳下!我是長子,我憑甚麼不能爭!?”

“憑你不仁,憑你不義。”

永琰抬手一揮,語氣冷然,“私蓄死士,刺殺手足;勾結外戚,私調重兵;兵圍帝闕,驚擾聖駕。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話音落下,身後血滴子迅猛上前。

永璜身邊僅剩的幾名死士拼死護主,卻根本敵不過訓練有素的皇家暗衛。

兵刃相撞的脆響轉瞬即逝,鮮血濺落在青石地磚之上,寥寥數息,死士盡數伏誅。

暗衛正要用鎖鏈束縛住永璜,卻被永琰抬手製止了。

“到底是皇家阿哥,豈能用刑具當眾折辱?”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看向臉色鐵青、滿眼怨憤的永璜,淡淡頷首。

“大哥,事已至此,不必再做無謂掙扎,皇阿瑪已然甦醒,正等著見你呢,隨我入宮候審吧。”

永璜看著永琰身後列陣肅立的鐵騎與血滴子,心知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翻盤餘地。

若不是愛新覺羅氏不殺親子,只怕他也難逃一杯毒酒的下場。

他是輸了,可不代表他覺得自己錯了。

他只恨自己行動太過倉促,讓永琰逃脫,更是沒有狠心讓皇阿瑪再也醒不過來。

終究是,一步錯,步步錯。

乾清宮內,藥氣沉沉,龍榻上的弘曆強撐著心神,面色慘白,龍袍上的血跡依舊刺目。

下身癱瘓無力,只能靠著軟枕半倚在榻上,一雙沉沉眼眸,死死盯著殿門方向,等著逆子被押入殿中。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永璜昂首走入大殿,站在殿中,不肯屈膝下跪。

永琰緊隨其後,步入殿內,躬身垂首立於一旁,靜默不語。

父子二人隔著偌大殿堂遙遙對峙,空氣幾乎凝滯。

“永璜,你可知罪?”

弘曆望著這個養育了二十多年,也曾寄予厚望的長子,心中五味雜陳。

永璜抬眸直視龍榻,毫無懼色,反倒一腔憤懣盡數傾瀉而出。

“兒臣何罪之有?明明我是長子,皇阿瑪卻只看得到嫡子,從前是永璉,如今是永琰,你心裡何曾有兒臣的位置?!”

“不,也許也是有的,可也不過是將兒子當成永琰的磨刀石,你可曾替兒子想過?若是永琰登基,同他作對的我又能有甚麼好下場?”

“皇阿瑪呀皇阿瑪,兒臣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被你逼得!”

一番話,字字控訴,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弘曆身上,絲毫沒有半分悔意。

弘曆靠在軟枕上,胸口驟然起伏,本就孱弱的身子被這番悖逆言辭激得氣血翻湧,喉間腥甜再度上湧,眼底卻褪去了暴怒,只剩一片徹骨的寒涼與失望。

他定定看著立在殿中、傲骨嶙峋卻滿心偏執的永璜,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重若千鈞。

“被逼?朕何曾逼過你?”

“朕念你是朕的長子,準你入朝堂,甚至你與富察家勾結朕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朕是拿你做制衡的棋子,可那是帝王權術,朕從未想過要置你於死地,更從未斷過你的前程。”

“永琰性子寬厚,若你安分守己,謹守臣子本分,日後永琰登基,念在兄弟情分、長幼倫常,依舊會給你一世榮華富貴,安穩王爺尊位。”

“可你呢?你都做了些甚麼?!”

弘曆微微抬手指向殿外,語氣滿是痛心與厭棄。

“你貪權戀勢,被野心衝昏頭腦,被外戚裹挾心智,富察家說甚麼你就信甚麼。”

“私下蓄養死士,半路截殺親弟不說,更是無詔調動豐臺大營,率兵圍困帝闕,驚擾朕的聖駕,動搖大清國本。”

“這些樁樁件件,是朕逼你的?還是你自己腦後生反骨,自尋死路?!”

一番詰問字字剜心,重重砸在永璜心上。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的憤懣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卻依舊不肯低頭認錯,脖頸繃得僵直,冷笑一聲,滿是不甘與怨懟:

“安穩王爺尊位?不過是圈養籠中,做個毫無實權的閒散擺設罷了!”

“我是皇長子,論長序、論資歷,本該居儲位之首,憑甚麼要屈居人下,看人臉色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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