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拭著不存在的眼淚。
“太后娘娘滿意就好,太后娘娘的話奴才定會一字不落的告訴皇上。”
“另外奴才知道太后娘娘身邊無人照顧,這不,從前在青主子身邊侍奉的阿箬和惢心叫奴才帶來了,太后娘娘可要留下?”
“哦?阿箬?惢心?”
一個背主的,一個忠心的。
可她在乎嗎?
“奴婢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奴婢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兩道不同的身影在她面前跪下。
“起來吧,”宜修抬了抬手。
阿箬聽聞青櫻死訊後擔驚受怕的一夜。
她是烏拉那拉府上的家生奴才,青櫻死了她也徹底沒了指望。
眼看著就要被趕回烏拉那拉府了,卻聽聞景仁宮娘娘出來了還成為了太后入住了慈寧宮。
李玉一讓人來找她和惢心,阿箬就立刻答應了,那積極勁兒是誰也趕不上。
至於惢心,倒是沒想那麼多,她是內務府的奴才,大不了就是發還內務府,只是因為青櫻的離世還傷心著。
“阿箬,惢心,”宜修一一打量著她們。
阿箬眉眼間都透著幾分高傲,顯然是跟青櫻待久了染上的,正小心打量著慈寧宮的陳設,眼中的算計可見一斑。
至於惢心,規規矩矩的站著,眼神也不敢亂飄,看著老實得很。
“都是個乖巧的,往後就在哀家身邊好生伺候著,哀家不會虧待了你們。”
如懿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沒用的女主了,明明是跟甄嬛差不多的配置,卻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甚麼天衣無縫經幡局,做局做來做去,還不是把自己坑死了。
不像魏嬿婉,被主角團和金玉妍各種打壓,還是從一介包衣一躍成為皇帝的令皇貴妃下一任皇帝的生母。
這樣的主角才是世界意識應該選擇的,而不是如懿這個蠢貨。
兩張只有她能看見的忠心符沒入二人身體。
“是,奴婢往後定會好好侍奉太后娘娘,”阿箬喜出望外。
跟在太后娘娘身邊可比跟在青櫻身邊有前途多了。
至少目前來看,這是她最好的路。
青櫻被追封為後,牌位入太廟的訊息傳開,後宮就像是被投了顆石子,漣漪層層盪開。
相較於此,宜修東山再起成為太后的訊息都沒有那麼引人注意了,誰讓青櫻活著的時候拉了太多的仇恨。
除了富察琅嬅,最不高興的就是高曦月了。
青櫻在潛邸時與她同為側福晉卻總是壓她一頭,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不知道搶了她多少恩寵,如今死了居然被追封為皇后,而她這輩子的頂點也只能皇貴妃了。
生前死後都輸給了青櫻,高曦月能高興就怪了。
富察琅嬅領著眾妃去慈寧宮請安,面上恭敬,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寒意。
她今日還特意穿了一身鳳穿牡丹的衣裳。
因著青櫻被追封為後,她的喪儀禮部已經著手安排了,本該屬於她的皇后朝服也被青櫻奪走,被她穿著下葬。
她也只能透過這樣一件衣裳維持她皇后的體面。
可她還有甚麼體面?青櫻的牌位已經佔了“孝賢”二字,青櫻註定站在了她前頭。
宜修端坐在慈寧宮的暖閣裡,看著富察琅嬅率領著慧貴妃純嬪等人行禮,指尖捻著佛珠,慢悠悠道:
“皇后有心了,哀家不喜人打擾,一月來一次便好。”
“再者青櫻這孩子命薄,還未出頭七,哀家還要替她和先帝祈福。”
富察琅嬅垂眸道:“太后說的是,兒臣記下了,只是......青櫻妹妹雖已被追封為後,可國庫近來吃緊,喪儀怕是要簡陋些。”
她故意提起國庫,想讓宜修知難而退——追封已是恩典,若喪儀再鋪張,難免落人口實。
宜修卻笑了,看向身後的惢心:“去把那匣子取來。”
惢心捧出個紫檀木匣,開啟竟是滿滿一匣子元寶。
“這是青櫻嫁入潛邸時,烏拉那拉府給的嫁妝,她一直沒動,喪儀的銀子,就用這個吧,不必動用國庫。”
其實宜修說謊了,烏拉那拉氏早就沒落,能拿出多少嫁妝,這都是她做皇后時貼補回去的,都被青櫻拿去買了各式護甲。
宜修可看不上青櫻的審美,當然是全部換了銀子。
反正青櫻的遺物都由她保管,她說青櫻的遺物是甚麼就是甚麼,她一向很有經驗。
富察琅嬅的臉白了又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若真用青櫻的嫁妝籌辦喪儀,既避了耗費國庫的嫌,又顯得烏拉那拉氏情深義重,倒顯得她這個皇后斤斤計較,格局狹小。
宜修果然是不好對付的。
這事兒要是叫皇上知曉了,只怕會對她心生不悅。
皇上才剛剛登基,若她這個皇后傳出不好的名聲,於她於皇上於富察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富察琅嬅忍下心中不平,訕訕道,“太后思慮周全,是兒臣淺薄了。”
富察琅嬅勉強擠出笑容,屈膝行禮時,鬢邊的東珠步搖晃了晃,映出她眼底的不甘。
高曦月見富察琅嬅落了下風,到底沒敢站出來替她說話。
這要是青櫻她高曦月還敢鬥上一鬥,可這位是臨死之前卻能把庶人甄氏給拖進墳墓逆風翻盤的狠角色,就連皇后娘娘都不是她的對手,又何況是她?
暖閣內靜得只聽見宜修轉動佛珠的聲響。
高曦月垂著頭,耳邊的耳墜子輕輕搖晃,如同她並不安定的心神。
早先還有同富察琅嬅同進退的打算,如今已經被宜修那雙眼看得煙消雲散。
純嬪蘇綠筠在一旁默不作聲,指尖無意識的絞著帕子。
她素來不參與這些爭鬥,奉行明哲保身,這才讓她生下了三阿哥永璋,可看著宜修輕描淡寫的就壓過了富察琅嬅和高曦月,心中也不免發怵。
宜修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指尖佛珠停了停,“皇后既然覺得哀家思慮周全,那喪儀就按哀家說的辦,禮部那邊若有甚麼疑慮,就讓人來慈寧宮回話。”
“兒臣遵旨。”
富察琅嬅的聲音低了幾分,指甲掐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