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姐妹情深,分明是一個賽一個的目中無人,本宮倒是不知你沈家能教養出你這樣表面光鮮內裡實則都是草包的女兒,甚麼孔孟之鄉,依本宮看,你的規矩怕是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年世蘭這話不可謂不難聽,沈眉莊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不是因為後悔出來替甄嬛說話,而是憤怒到極致的難堪。
從小到大,她何時收到過這樣的評價。
從來沒有。
她是名門閨秀,嬛兒也是知禮之人,果然,這華妃就是故意針對她和嬛兒。
她一定要保護嬛兒。
瞧見她眼中的堅定,年世蘭暗罵了句蠢貨。
果然就是個草包。
“華妃妹妹可別氣壞了身子,沈貴人甄答應出言不遜以下犯上,小懲大誡便是,切莫傷了姐妹和氣。”
“那皇后娘娘以為該如何罰?”年世蘭說了這麼一通也算是出了口氣,若是再鬧大叫皇上知道了就不好了,要知道皇上最重規矩了。
“抄寫宮規二十遍,如何?”
二十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夠她們吃點兒苦頭了。
年世蘭還想說甚麼,可看著宜修不容置疑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那就依皇后娘娘的意思。”
如果這事兒交給她辦,她非得讓這二人一輩子都不能侍寢不成。
等顫顫巍巍的走出坤寧宮,沈眉莊和甄嬛對視一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若不是皇后娘娘開口,只怕華妃娘娘恨不得打殺了她們。
“嬛兒,”沈眉莊欲言又止。
“還要多謝眉姐姐替我說話,沒想到宮裡這般兇險,”甄嬛面色微沉。
“好在有皇后娘娘替我們說話,不然只怕華妃不會放過我們。”
聽著沈眉莊說著宜修好話,甄嬛心中隱隱不滿微微蹙眉,倒是沒說反話,而是提起華妃。
“在宮外時我便聽聞華妃跋扈,如今一見才知傳言不假,姐姐貌美,華妃定是擔心姐姐得寵奪了她的寵愛。”
沈眉莊也是覺得自己進宮定然會得寵,甚至高位也是可以圖謀的,甄嬛這麼明顯的挑撥都被沈眉莊聽成了甄嬛替她抱不平。
“你我姐妹相互扶持,還能鬥不過一個華妃?”
這樣猖狂的話讓還猶豫著是否要跟沈眉莊一同回宮的馮若昭生生止步。
前幾日瞧著這沈眉莊還是個知進退的,怎麼如今碰見了這甄答應就成了個糊塗種子。
鹹福宮只能有一個主位,她和沈眉莊同為貴人,沈眉莊又是新人,年輕貌美家世也比她好,若是得寵生下皇嗣,哪裡還有她出頭之日?
馮若昭毅然轉身。
既然是敵人,她又何必惹一身騷呢?
她就等著沈眉莊犯錯讓她上位。
而且直覺告訴她,這一天不會太晚。
甄嬛只看見了馮若昭離開的背影,“眉姐姐,那位是?”
沈眉莊回憶了下,“好像是跟我同住一宮的敬貴人,她住在東偏殿。”
甄嬛點點頭,試探的問道,“原來是她,不知姐姐同她關係如何,可還親近?”
雖然她看不上敬貴人,可她需要一個打聽後宮的訊息來源,尤其是與華妃有關的。
“點頭之交罷了,這兩天也只打了一個照面,不曾親近過。”
沈眉莊老實回答。
“這樣嗎?”甄嬛有些失望,不過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能結識沈眉莊已經很讓她意外了。
如今宮裡的女人都像沈眉莊這樣好騙,也就沒甚麼人能是她的對手了。
只能說,這很甄嬛。
“她既然不願主動與我交好,我又何必巴巴的找上她?好了,嬛兒,聽說那碎玉軒很是偏僻,你可需要些甚麼,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去。”
沈眉莊滿心滿眼都是甄嬛,害怕她受了委屈,這模樣就像是被甄嬛餵了甚麼迷魂湯一樣。
甄嬛還是沒能做到婉拒,她帶進宮的銀子本就不多,若不能儘快得寵只怕就要喝西北風了。
甄嬛眼眶微紅,大受感動的模樣,“妹妹家世低微,何德何能能遇見姐姐?若能得姐姐照拂一二妹妹定然銘記於心。”
施捨?她才不覺得是施捨,反正沈眉莊有錢又好騙,想要拉攏她不給些好處怎麼行?
“說甚麼傻話?”沈眉莊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花,“你我既然決定相互扶持便不只是一句空話,有我的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沈眉莊心中更加憐惜這個妹妹,想著箱籠裡還有甚麼好東西待會兒一塊兒給她送去。
“多謝姐姐。”
姐姐妹妹一番親熱,這回甄嬛卻沒有要讓沈眉莊上門的意思,哪怕看似巴結實則利用沈眉莊,她也不想沈眉莊看到她住在碎玉軒後殿那個蔽塞的地方。
所以也讓甄嬛無意間躲過了讓高位妃嬪拜訪低位妃嬪的錯處。
可兩人來往依舊密切,就連抄寫宮規也待在一塊兒,生怕大家不知道她倆是好姐妹似的。
大多數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皇上處理前朝政務,已經許久沒有進後宮了,唯獨一次還是去的坤寧宮,這怎麼不讓後宮中人心焦。
尤其是華妃和剛進宮的新人。
每天往坤寧宮跑打探皇上何時會進後宮的人是來了一趟又一趟,可都沒有結果。
你問胤禛在忙甚麼?他忙著大發雷霆呢。
選秀結束,秀女也得了位分進了宮,胤禛正打算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就進後宮造人呢,民間卻傳出了他在先帝孝期選秀實乃不孝的傳聞,而且這種論調被有心人利用散播到京城各處,使得江南的白蓮教等反清復明的勢力都有些蠢蠢欲動,打的甚麼主意還用說嗎?分明是想動搖他的位子動搖他的江山。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誰幹的,絕對有老八老九的影子。
胤禛剛下令讓夏刈去查背後有誰的手筆,結果第二天早朝,理親王胤礽就上了摺子要他就民間輿論給先帝給宗室給天下萬民一個交代。
那一刻,胤禛牙齒都快咬碎了。
交代,他是大清之主,誰敢要他的交代,孝期選秀又如何?他是皇帝,誰敢說他的不是。
都是一群刁民,一群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