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實在讓人毛骨悚然,偏偏又環繞在甄嬛耳邊,讓她無法逃脫。
“不......”
甄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眼淚無聲滑落,好不可憐,可柔則不是憐香惜玉的人,她反而壓低聲音,乾澀的聲音像是發自腐朽的靈魂。
“別害怕,你只是來到了地獄而已。”
她冰冷的指尖激得甄嬛瞳孔微縮。
“這個鬼地方本宮逃不出去,你也逃不出去,我們都是被皇上鎖在這裡的囚徒。”
“誰都無法倖免,誰都不能。”
她的話如同詛咒,讓甄嬛徹底陷入了夢魘。
眼前一陣眩暈,徹底失去意識前,她都還能聽到那位柔妃娘娘陰森可怖的笑聲。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碎玉軒本就是甄嬛的葬身之地。
逃?能往哪兒逃。
“地獄?”
宜修勾了勾唇。
“倒是不錯。”
只有她能看見的水幕中正上演著正版與替身的初次見面。
顯然,還是柔則這個正版更勝一籌。
這才一個照面,失去所有助力天崩開局的甄嬛竟然被嚇暈了,實在有些不中用了。
也是,甄嬛最大的助力就是那張臉。
不過就是被正版道破自己是替身的事實而已,怎麼就倒下了呢?
看見泡福也沒見甄嬛這般,到底甄嬛是甄嬛,還不是鈕鈷祿甄嬛。
只是,“柔則,見到與你相似的甄嬛你竟這般欣喜?本宮是不是還成全了你?”
柔則高興,宜修就不高興了。
果然,碎玉軒的日子還是太好過了。
宜修明明笑著眼底沉積的烏雲卻比任何時候都可怖。
“剪秋。”
“娘娘?”
剪秋立馬回應。
“給各宮新人的禮可都備好了?”
“都已備好了。”
剪秋招招手,一溜捧著托盤的宮人就進來了,排列整齊,由宜修檢閱。
宜修掃了一眼,都還不錯,她只在要送給安陵容的禮上了停了一瞬。
“溫答應的再送一盒碎銀子,她打賞宮人用的上。”
她的話到底讓安陵容在胤禛心裡留了影子,所以得了溫字做封號,倒是契合她。
“沈貴人不缺金銀,送些團菊圖樣的料子給她。”
寧為枝頭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風中。
既然故作清高,那就永遠清高下去吧。
“還有,別忘了碎玉軒,到底甄答應也是碎玉軒唯二的主子,也別落了她。”
“是。”
剪秋一一記下,見她還有吩咐,就讓江福海去送禮了。
剪秋微微傾身,“娘娘可還有甚麼吩咐?”
宜修問道,“碎玉軒那邊可還有甚麼動靜?”
碎玉軒本就是這紫禁城裡的第二冷宮,又住進去一個鼎鼎有名的甄答應自然更引人注意,所以訊息傳到坤寧宮也很快。
“甄答應突然暈厥,沒甚麼大礙,只是受驚過度,碎玉軒的管事嬤嬤已經將甄答應安置在碎玉軒後殿了。”
這個嬤嬤不是旁人,正是當初柔則差點兒小產時看管她的那個嬤嬤。
“哦?突然昏厥?”
宜修明知故問。
“甄答應見到了那位,那位跟甄答應說了些話,想來是驚著了。”
“驚著了?可讓太醫瞧過了?”
“娘娘不必憂心,太醫院已經送了安神湯過去了,甄答應並無大礙。”
安神湯可不是甚麼好東西,喝多了可是會中毒的。
宜修眼睛閃了閃,又感慨道,“可憐見的,並無大礙就好,不然這剛入宮就受了罪就是本宮的罪過了。”
“娘娘向來仁慈,怎得是娘娘的罪過呢?”
剪秋一時義憤填膺,想說甄嬛和柔則的不是卻礙於身份。
奴婢是不能說主子的不是的。
宜修勸住她,“好了,柔妃到底是一宮主位,訓誡甄答應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柔妃到底是妃位主子,還侍奉皇上多年,也該知道甚麼是妾妃之德,怎得這般為難新進宮的甄答應?可是有甚麼誤會?”
宜修三言兩語就給這事兒定了性,直指柔則毫無妾妃之德。
剪秋搖搖頭,“究其緣由恐怕還是甄答應年輕貌美,才讓柔妃娘娘心生忌憚。”
宜修誇張的捂住了唇,“柔妃糊塗呀,後宮妃嬪都以侍奉皇上為己任,她怎得這般善妒?”
善妒乃七出之罪,這頂帽子一旦蓋到柔則頭上,她的名聲就更難聽了。
“誰說不是呢?”
剪秋也機靈,立馬接道。
宜修臉上滿是不贊同,“往日在王府裡柔妃就如此,如今進了宮闈怎得還這般?”
“本宮還記得昔日王府苗氏就曾因她受過委屈,時過境遷,往日種種莫不是要重演了?”
沒錯,苗氏甘氏都還活著,只不過因為胤禛不待見她們,只封了個常在就扔到了景陽宮,可見胤禛有多無情。
剪秋頓時心領神會。
娘娘這是想給柔妃找點兒麻煩呢。
“娘娘說的是,奴婢更擔心如今柔妃娘娘已是妃位,若是她想為難苗常在和甘常在......”
“哎,此言差矣,柔妃常年閉門養病,如何能將手伸到景陽宮呢?”
“娘娘說的是。”
柔則做不到,不代表苗氏甘氏做不到。
碎玉軒的不平靜,如同一顆小石子,在後宮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東六宮的角落裡,還有兩個孤寂的靈魂,這一刻也彷彿恢復了幾分神采,卻是因為仇恨。
“妹妹,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竟然還讓那個賤人成了柔妃?好一個柔妃!”
苗氏眼中是剋制不住的恨意。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現在她活著的每一秒都是盼著能徹底置柔則於死地。
好不容易,王爺登基,她終於能悄無聲息的碾死柔則,她卻成了柔妃。
當得知這一噩耗時,她就恨不得嘔出了一大口血。
“殺了她!妹妹!我要殺了她!”
甘氏沉默不語,只替她拭去眼淚。
“姐姐,有機會的。”
這樣的話她說了無數遍,可這回聲音裡卻多了點希望。
很微妙的希望。
苗氏惡狠狠道。
“皇上為甚麼不讓她死?為甚麼要給她高位?她那樣惡毒的女人即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她不明白,她怎麼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