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安陵容忐忑自己沒有去處只能住在客棧,就被來接引的嬤嬤帶到了儲秀宮。
這回入選的秀女都被帶到了這裡,一視同仁的教導規矩,聽聞是皇后娘娘特意安排的,安陵容心下越發安定。
皇后娘娘賢名在外,有這樣周到,看來以後宮裡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雖是華妃操辦選秀,可因著甄嬛主角光環被削弱,宜修能做的事兒就多了。
比如讓一些事回到正軌。
甄嬛在學習規矩之餘也有些失落不能與宮外的母親相見,沒想到宮裡規矩這樣森嚴。
鴻雁高飛,秀女進宮。
只是不知是這些新鮮的面孔給死氣沉沉的紫禁城注入一絲活力,還是她們被這座宮牆吞噬。
帶著一個小包袱的甄嬛孑然一身,身邊根本沒有丫鬟,誰讓她只是一個最末等的答應呢?就這個小包袱都被反覆檢查過,生怕她帶了甚麼不該帶的東西進宮。
走過一座又一座巍峨的宮殿,甄嬛被小太監帶著七拐八拐,離那些華麗的地方越來越遠,心也七上八下的。
她鼓起勇氣問道,“敢問公公,本小主要去的宮殿在何處?”
可那小太監彎腰低頭一言不發,要知道在這宮裡不守規矩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再說了,這位小主連銀子都不給還想問話,實在是異想天開。
甄嬛見她不說話,越發覺得他是瞧不起自己,心裡的怒火迸發,指甲嵌進掌心也毫無知覺。
很快,碎玉軒到了。
這回甄嬛並不出挑,連封號也無,年世蘭自然懶得刁難她,她的去處還是胤禛欽定的。
碎玉軒是甚麼地方這宮裡的老人誰不知道,甄嬛的容貌與柔妃相似的訊息還是御前洩露出去的,這宮中上下就沒有不知道的,年世蘭看熱鬧還來不及呢,其他人也大多是這個態度。
“小主,碎玉軒到了。”
透過禁閉的門扉,甄嬛彷彿都能聞到裡頭的腐朽氣息。
她不禁皺了皺眉,“公公莫不是帶錯地方了,這碎玉軒禁閉門扉哪裡能住人。”
那小太監笑笑,“小主說笑了,小心禍從口出,這碎玉軒可還住著一位妃位娘娘,哪裡就住不得人了?”
“妃位娘娘?”
甄嬛面露疑惑,可小太監卻沒沒心情回答她,甚至還偷偷翻了個白眼。
果然,這甄答應就是個不安分的。
是的,甄嬛從來就不是安分的人,在儲秀宮學規矩的日子哪怕碰壁也不厭其煩的打聽宮中娘娘的訊息。
她這明晃晃的野心實在太惹眼了。
而且沒有了浣碧,那嘲諷宜修是庶出華妃以色事人的話還是從甄嬛嘴裡說出來了。
哪怕第一時間教導嬤嬤就厲聲呵斥了甄嬛,更是將這事兒上報,甄嬛也沒有徹底死心。
若不是礙於上頭那兩位想看戲的心思,年世蘭早就撕了甄嬛的嘴了。
小太監不耐煩到了極點,這甄小主果然不懂規矩,打聽訊息還一毛不拔,“甄小主,奴才已經帶到了就先告退了。”
他這個白眼甄嬛看的正著。
甄嬛漲紅了臉,“你!”
任由甄嬛如何跳腳,也沒人會搭理她。
一陣風吹來,宮門咯吱一聲開了,甄嬛不禁驚起一身顫慄。
空空蕩蕩的院落裡甚至生了雜草,更是看不見一個宮人。
甄嬛都要以為自己是進了冷宮了。
張望一會兒,甄嬛終於是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她顫抖著聲音,朗聲道,“有人嗎?碎玉軒的奴才呢?”
碎玉軒只有她的迴盪,她又重複了一遍,可始終沒人回應。
明明是晴天,甄嬛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也是在這時,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就如同鬼魅一樣站在她的身後,漏出來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在等待甄嬛甚麼時候才會發現她。
許是第六感作祟,她一回頭,正對上一雙死寂與瘋狂交織的眸子。
“啊!”
她下意識發出一聲慘叫,腳踝一扭,跌倒在地。
那人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像是在嘲笑她的反應。
也是在這時,甄嬛才看清這人。
身影極其顯瘦,只著裡衣,蓬頭垢面,如同瘋癲,容貌被髮絲遮掩無法窺見,現在正近乎平靜的看著她。
“你......你是誰?”
因為驚嚇甄嬛說話都有些結巴。
那人卻不說話。
只死死的盯著她的臉,這張十分熟悉的臉。
甄嬛想站起來,可腳踝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嘶一聲,好痛,她的腳踝怕是扭到了。
她的痛呼聲讓柔則眼神清明瞭一刻,她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更年輕的自己。
她歪了歪頭,語氣滿是譏諷,“你問我是誰?我是誰你當真不知道嗎?頂著這樣一張臉你卻問我是誰。”
她眼裡都是不屑。
“我是皇上的柔妃,是這碎玉軒的活死人。”
甄嬛還來不及震驚,就看見了柔則藏在髮絲下的臉。
那張臉!怎麼會!
哪怕她捂住了嘴,可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洩了出來。
“你很意外嗎?能進這碎玉軒就說明你會是這碎玉軒第二個活死人。”
柔則作捧心狀,唇角掛著痴迷的笑,聲音裡透著癲狂。
“四郎啊四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不然你怎麼會把另一個我送到我面前。”
甄嬛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你這是甚麼意思?”
她當即問道。
“甚麼意思?”柔則笑容漸漸收斂,上前一步,俯身靠近甄嬛,纖長的指甲在甄嬛臉上劃過,讓她不由後退,卻被柔則抓住動彈不得。
她幾乎是貼著甄嬛的耳朵,惡意滿滿,“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甄嬛瞳孔微縮,眼神有一瞬的閃躲,“娘娘在說甚麼嬪妾聽不懂。”
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呵呵,聽不懂?你會懂的,你以為你有這張臉就能一飛沖天,奪得皇上寵愛嗎?”
柔則只覺得這人愚蠢又可笑,也是,胤禛偽裝得太好。
柔妃,好一個柔妃,誰能想到皇上曾經的真愛會是如今的模樣。
人不人,鬼不鬼。
甚至還有人做著送一個與她相似的女子進宮奪得盛寵。
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