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跑得越快,身後跟過來的人影也就越快。
那道黑影像是長了腿一樣,死死黏在他們身後,怎麼甩都甩不掉。
兩人不敢做任何的停留,拼命地往前奔跑。
腳下的碎石不斷被踩得飛濺,呼吸急促到快要喘不上氣來。
兩人心裡都清楚,一旦停下來,後面的東西立刻就會追上來。
那種壓抑又恐怖的感覺,壓得他們胸口發悶,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隱隱能感覺到,身後跟著的絕對不是之前失蹤的瘦子。
可到底是甚麼東西,誰也說不清楚,也根本不敢去細想。
生死關頭,他們兩個顧不著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猜測了。
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跑回同伴身邊,只有人多才有安全感。
他們慌慌張張往回跑,一路跌跌撞撞,不敢放慢半步。
沒跑多久,就回到了剛才眾人休息停留的那個地方。
一眼就看見了何大清和另外幾個人,全都躺在原地沒動。
幾個人靠在石壁邊,還安安穩穩地睡在那裡,看起來十分平靜。
看見何大清的一瞬間,他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懸在嗓子眼的心也跟著落了回去,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因為只要何大清他們在,大家聚在一起,就不會出甚麼大事。
心裡全是恐懼,看到同伴就莫名多了底氣。
兩人趕緊跑到何大清他們身邊,伸出手挨個去搖晃熟睡的眾人。
他們必須立刻把人叫醒,把剛才遇到的怪事原原本本說清楚。
而何大清他們正處在沉沉的睡夢之中,睡得十分香甜。
完全不知道外面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和險情。
被人用力搖醒之後,眾人還有些迷糊,揉著眼睛一臉茫然。
等徹底清醒過來,就認真聽著這兩個人描述剛才的詭異經歷。
聽完他們的講述,何大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瞬間有了判斷。
他斷定,又是之前那個專門蠱惑人心的邪祟玩意兒再次出現了。
之前他就親身經歷過類似的怪事,在睡夢中遇到過這種東西。
當時差點就被迷惑心智,迷迷糊糊走到懸崖邊上掉下去。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幸好剛才是兩個人結伴出去探查,互相照應,才勉強逃了回來。
要是出去的人再少一點,只有一個人單獨行動,那後果不堪設想。
在那種幻境和黑影的追逐下,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幸虧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去的,彼此還能互相提醒、互相拉扯。
如果只是一個人跟過去,那後面會發生甚麼,沒有人能說得準。
何大清定了定神,壓低聲音嚴肅地叮囑所有人都機靈一點。
在這種兇險的山洞裡,任何疏忽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晚上睡覺千萬不要睡得那麼死,不能毫無防備地陷入深睡。
每個人都要留著一絲清醒,時刻保持一點警覺性才行。
畢竟山洞裡藏著的東西十分詭異,不是他們某一個人能單獨搞定的。
單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對抗,稍有不慎就會被拖入險境。
只有他們所有人齊心協力,互相配合、彼此照應,才能有所收穫。
也只有抱團在一起,才能在這片危險之地活下去,找到想要的東西。
剛才這兩個人出去探查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時間剛好到點。
按照之前說好的輪班規矩,現在該輪到何大清他們換人值守了。
簡單交接過後,隊伍開始換邊看守,調整休息和放哨的人員。
剛才受驚奔跑的兩個人,緊繃了許久,終於可以躺下休息。
於是這兩個人安心躺下,很快就帶著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而看守的任務,正式交到何大清和另外一個同伴手上。
兩人因為之前都有過被幻境糾纏的經驗,心裡格外清楚狀況。
特別是何大清,親身遭遇過,更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雖然剛才出去的那兩個人僥倖逃過了一劫,沒有出事。
但何大清心裡十分明白,那個幻影根本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一行人。
因此在那兩人徹底睡過去之後,何大清並沒有真正閉眼休息。
他只是眯著眼睛,身體放鬆,表面上裝作熟睡的樣子。
他的耳朵一直留意著四周的動靜,時刻戒備著暗處的東西。
果不其然,在他假裝睡著沒有幾分鐘的時候,異常就出現了。
那道熟悉的人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附近,緩緩靠近。
瘦子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顯現出來,直直地站在何大清面前。
瘦子的幻影死死盯著何大清,語氣冰冷又怨毒地開口說話。
他指責何大清是個冷血的動物,是個沒有半點人情味的人。
剛才遇到危險的時候,何大清明明就在附近,卻不肯出手救他。
就是因為何大清冷眼旁觀,見死不救,才害得他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瘦子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推到何大清身上,認定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歇斯底里地叫囂,要何大清拿命來賠償,要何大清償命。
何大清心裡十分清楚,眼前這一切都是幻境,都是虛假的假象。
本來他不想理會這個不斷蠱惑人心的幻影,任由對方折騰。
可瘦子的幻影根本不肯放過何大清,不依不饒地糾纏著。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步一步,緩緩朝著何大清逼近過來。
何大清雖然理智上清楚眼前的東西是假的,是製造出來的幻象。
可面對步步緊逼的黑影,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擔心和忌憚。
他到現在也一直搞不明白,自己之前碰到的這種詭異東西。
到底是純粹虛幻的影子,還是有著實際身體的真實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