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躲起來之後,他費盡心思四處奔波,總算攢下了一筆錢。
如今早已不再為錢財發愁。
可一想到要坐牢,他就渾身發冷,那不僅會徹底毀掉自己的人生,更沒辦法償還欠何大清的那筆錢。
他心裡清楚,一旦被送進官府,這輩子就算是徹底完了。
於是他連忙向何大清保證,只要不把他送去官府,他願意立刻歸還當初騙走的所有錢款。
聽到這話,何大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緊繃的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其實從一開始,何大清就沒想過真要把人送進大牢。
他不是甚麼心慈手軟之人,只是心裡清楚,把對方送進去,自己的錢大機率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他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就是拿回屬於自己的那筆錢。
只要能拿回這筆欠款,他就能實現心願,不用再守著街邊的小攤位風吹日曬。
這些日子擺攤的辛苦,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每天起早貪黑,賺的都是辛苦錢。
有了這筆啟動資金,他就能租下一間像樣的門面,開一家不大不小的飯館。
甚至憑著自己的手藝,能和從前的老東家一較高下,把當初受的氣全都討回來。
男人見何大清鬆了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當即信守承諾,帶著他前往自己的住處。
一路走到男人的住處,何大清始終沉默著,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生怕對方再耍甚麼花樣。
回到家中,男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如數拿出當初騙走的錢款,小心翼翼地交到何大清手中。
遞錢的時候,他嘴裡還不停解釋,說自己當初真的是萬般無奈。
家裡出了急事才出此下策,並非存心坑害何大清。
他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難處,試圖博取何大清的諒解。
可何大清懶得聽他過多辯解,對他口中的苦衷更是毫無興趣。
在何大清看來,錯了就是錯了,再多的藉口也掩蓋不了騙人的事實。
只要能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錢,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攥著這筆失而復得的積蓄,何大清心中百感交集。
有失而復得的慶幸,更多的是終於能翻身的激動。
他知道,自己終於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些日子,他一直為錢的事憂心忡忡,整日愁眉不展。
畢竟街邊擺攤收入微薄,除去日常開銷,根本剩不下幾個錢。
擺了這一陣子攤,他私下裡仔細算過,如果單靠擺攤攢錢開店,至少還要等上五年的時間。
五年,對一心想要東山再起的何大清來說太過漫長。
他早已受夠了看人臉色,風吹日曬的日子,只想儘快擁有屬於自己的飯館。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一下子拿到了這筆被騙走的錢。
雖說這筆錢,距離開一家像樣的飯館還有一點差距,啟動資金依舊不夠充裕。
但只要再找人借一點點,加上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就足夠把飯館給開起來了。
開飯館本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就跟開茶館一樣。
生意場上風雲變幻,只要稍有失誤,就可能把所有的錢都搭進去,甚至落得血本無歸的下場。
可何大清已經顧不上這些風險了,他心意已決,一意孤行。
在他心裡,只要能夠賺到錢,只要能翻身,一切都好說。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把那兩個曾經看不起他的老闆給弄垮,他覺得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兩個人當初對他百般不信任,處處排擠打壓,這份仇怨,他一直記在心裡。
他暗暗發誓,既然那兩人不信任他,不把他放在眼裡,那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拿到這筆錢之後,他便不再去想那個騙他錢的男人,只要錢到手,恩怨兩清,對方此後如何,都與他無關。
就這樣,何大清離開了男人的住處,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家裡。
一進門,他就翻出自己藏積蓄的地方,仔細清點了一番,發現確實還差一部分錢才能撐起一家飯館。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妥當,出門去找熟人借錢。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平日裡還算相熟的人,根本不願意把錢借給他。
在旁人看來,何大清早就已經破產落魄,沒了償還能力,誰也不想再把錢打水漂。
之前就有人借給他錢,結果他被人騙了,錢遲遲沒還上。
吃過一次虧的人,如今自然不會再輕易借錢給他。
何大清從早到晚跑了很多地方,敲開了一扇又一扇門,說盡了好話,可依舊沒人願意伸出援手。
跑了一天,他一分錢都沒有借到,心裡滿是挫敗與不甘。
這麼多年在底層摸爬滾打,如今連借錢都處處碰壁,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失敗。
可旁人已經不再相信他,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高利貸上。
就算明知高利貸利息高昂,風險極大,他也要咬牙把這件事完成,一定要開起自己的飯館。
放貸的人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核查了他的情況,最終還是把剩下的錢借給了他。
看著湊齊的啟動資金,何大清心中燃起無限信心,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堅信,在自己的努力之下,一定可以把那兩個老闆的飯店徹底擊垮。
畢竟他的廚藝和經營能力,都比那兩人要強上不少。
那兩家飯館的菜他都偷偷去吃過,無論是口味還是品相,都遠不如他的手藝。
正是這份底氣,讓他信心十足。
於是他特意選在那兩家飯館不遠的地方,租下了一個合適的門面。
門面租好以後,他立刻聯絡了裝修隊,緊鑼密鼓地開始裝修。
這個時候,那兩家飯館的老闆察覺到了動靜,紛紛派人過來打聽,問這些工人在這裡裝修是要做甚麼生意。
當然,何大清早就交代過,絕對不會說實話。
他深知那兩個老闆的手段,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要開飯館,一定會百般阻撓。
他只是在後臺默默指揮裝修隊施工,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現身。
他打定主意,在飯館裝修好,正式開業之前,絕對不會露面。
一旦他現身,那兩個老闆肯定會想方設法破壞他的勞動成果,讓他的心血付諸東流。
他必須等餐館徹底開起來,才能出現。
因此,他早就反覆囑咐這些工人,不管誰來打聽。
都不要透露任何訊息,保持沉默不語就行。
工人們收了工錢,自然按照何大清說的做。
面對前來打探的人,直接撒了謊,騙那兩個老闆說這裡是要開一家賣布的店。
聽說是開布店,這兩個老闆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開飯館跟他們搶生意,其他的都無所謂。
這條街上的餐飲生意早就已經飽和,大大小小的飯館數不勝數,若是再多一個競爭對手,必然會分走他們的客源。
他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一旦有人想在這裡開飯館,他們就會想方設法阻止。
之前就有外人想在這條街開飯館,最後被他們聯手攪黃了。
所以這一次,他們格外謹慎,一定要確定這裡的生意型別。
兩人心裡都清楚,一旦確認是開飯館的,就會立刻出手阻止,絕不給對方開業的機會。
不過對方明確說是開賣布店,兩人並沒有立刻完全相信。
他們站在一旁,反覆打量著裝修現場,打算徹底確定這件事情之後,才肯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