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和二娃還在縣城的陰影裡亡命逃亡。
另一邊,監獄裡那幾個失職的看守,也走到了窮途末路。
他們一共五六個人,此刻正面臨著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一半人打算留下來,向監獄長低頭道歉,拿出全部家當乞求原諒。
另外三個人,則鐵了心要跑路,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監獄長心狠手辣,說到做到。
這次再抓不到逃犯,等待他們的絕不僅僅是開除,很可能會被直接丟進大牢。
當天晚上,這三個決心跑路的人,就開始悄悄收拾東西。
他們甚麼貴重物品都不敢多帶,只拿了最緊要的證件和一點零錢。
趁著夜色,他們準備拖家帶口,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座生活了幾十年的縣城。
臨走之前,他們還試圖勸另外幾個同事一起走。
畢竟共事多年,多少有些情分,他們不想看著對方往火坑裡跳。
他們反覆勸說,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等到監獄長髮火,一切都晚了。
可那幾個人,卻死活不肯答應。
他們家裡人口多,拖累大,老老少少都在本地,根本說走就走。
再說,他們對這片土地早已根深蒂固,捨不得丟下房子,田地和所有熟人。
他們寧願賭一把,相信只要態度誠懇,監獄長多少會念及舊情。
於是,他們打定主意,等到第二天白天上班,就主動去找監獄長請罪。
那三個準備逃跑的看守,見怎麼勸都沒用,也只能作罷。
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今往後,他們便是路人,再無瓜葛。
至於要逃到哪裡,他們沒有對任何人透露半句,連家人都暫時瞞住。
當晚回到家,他們才把眼下的絕境,一五一十告訴了自己的家人。
妻子孩子一聽,當場就慌了,誰也不願意突然背井離鄉。
好好的日子不過,要跑去外地隱姓埋名,誰的心裡都不好受。
可情況緊急,已經由不得他們猶豫。
留下來,輕則丟工作,重則蹲大牢,一家人都會受到牽連。
思來想去,家人們也只能含淚點頭,同意跟著一起逃跑。
那一晚,三個家庭都在黑暗中默默收拾行李。
不敢開燈,不敢大聲說話,連收拾東西都輕手輕腳。
等到夜深人靜,街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的時候,他們悄悄出了門。
三家人,各自分開,不敢同行,生怕被人一眼看穿。
他們不敢回頭,不敢留戀,一頭扎進無邊的夜色裡。
從此,他們不再是監獄裡體面的看守,而是一群畏罪潛逃的人。
而另一邊,留下來的那三個人,一夜無眠,心神不寧。
天一亮,他們就強打精神,磨磨蹭蹭地來到監獄。
延長的七天期限已到,逃犯依舊無影無蹤,他們必須去給監獄長一個交代。
三個人低著頭,臉色慘白,站在監獄長辦公室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監獄長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只看表情,就知道事情辦砸了。
他心裡早就有數,這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抓到老大和二娃。
當初之所以再給他們一週時間,不過是看在錢的面子上。
如今人沒抓到,錢也收了,接下來自然要按規矩辦事。
監獄長冷冷地瞥著他們,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人呢?抓到了沒有?”
三個人渾身發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沒、沒有……還是沒找到……”
監獄長冷哼一聲,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你們一共六個人,怎麼只來了三個?另外三個呢?”
這句話一問出口,留下來的三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低著頭,不敢對視,只能含糊其辭。
“不、不知道……我們沒見到他們。”
這話一出,監獄長當場就看穿了他們的謊言。
他在監獄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甚麼人沒見過,甚麼把戲沒拆穿過。
一看這幾個人心虛的樣子,他就立刻明白了。
“別跟我裝糊塗,他們是不是跑了?”
監獄長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嚇得三個人一哆嗦。
“老實交代,那三個人去哪了,說了,我或許可以從輕處理你們。”
“要是敢隱瞞,你們幾個,一個都別想好過。”
在監獄長的威逼之下,這三個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再也撐不下去,只能哭喪著臉,把真相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他們……他們昨晚連夜跑了,帶著家人一起跑的……”
“他們怕被您處罰,不敢回來,所以逃走了……”
聽到這話,監獄長怒髮衝冠,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那幾個人果然畏罪潛逃了。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釁他的威嚴,是在打他的臉。
留下來的三個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
“典獄長,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我們願意交錢,願意受罰,幹甚麼都願意,只求您放過我們這一次!”
可監獄長臉上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翫忽職守,放走重犯,事後還知情不報,包庇同事。
樁樁件件,都足夠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監獄長不再多言,對著門外大喝一聲。
瞬間,幾個強壯的獄卒衝了進來,牢牢按住這三個人。
他們被反扭著胳膊,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這一刻,這三個人才徹底慌了,徹底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