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後,抬腳就往外走,腳步刻意往巷子的方向偏。
何大清跟在後面,壓根沒察覺這是對方故意引他入套,只以為是順路,一門心思要把人跟到底,查清楚他們的底細。
這巷子是條死衚衕,平日裡少有人走,黑燈瞎火的,正適合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兩人早就踩好了點,算準了何大清會跟上來,就蹲在巷子深處的牆角下,等著他自投羅網。
何大清這點跟蹤的本事,實在是拙劣得可笑。
他沒學過半點追蹤的門道,只知道低著頭,腳步放輕,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可他哪裡知道,自己從跟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鑽進了對方布好的圈套。
這兩人是常年混江湖的老油條,甚麼套路沒見過,這點小伎倆在他們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兩樣。
等何大清剛走進巷子深處,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頭頂的路燈被牆擋住,連一點微光都透不進來,只有風吹過巷口的聲音,顯得格外詭異。
突然,兩道黑影從牆角猛地竄了出來,速度快得像兩道風。
何大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上就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一把磨得鋥亮的小刀,死死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刀刃貼著面板,鋒利的邊緣幾乎要刺破皮肉,只要他稍微動一下,立馬就會見血。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冷聲警告他,不許亂動。
也不許亂叫,敢發出一點聲響,就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直到這一刻,何大清才徹底回過神來。
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哪裡是跟蹤別人,分明是主動跳進了人家挖好的陷阱裡。
他心裡又慌又悔,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這兩人不懷好意,他就不該跟得這麼緊。
可眼下被人用刀抵著喉嚨,手腳都被制住,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對方拿捏。
他強壓著心頭的慌亂,故作鎮定地開口,問對方到底想幹甚麼。
又打算怎麼處理他。
是要錢,還是要他的命,有話好好說。
那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又兇狠的表情。
他們根本沒打算跟他廢話,直接反問道,你為甚麼要一路跟蹤我們。
何大清那點跟蹤的手段,在這兩個老手眼裡,簡直就是明晃晃的。
一舉一動,全都被人家看得明明白白,半點隱藏都沒有。
這兩人常年在外面打打殺殺,混跡道上多年,看人極準。
甚麼樣的人是來跟蹤的,甚麼樣的人帶著惡意,他們一眼就能看穿。
何大清剛一跟上,就被人家徹底識破了,只是故意引他進來,等著甕中捉鱉。
面對對方的質問,何大清哪裡敢說半句實話。
他不能讓這些人知道,自己是在找被他們綁走的白寡婦,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不然今天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只能隨口編了個蹩腳的理由,說自己認錯了人,以為他們是自己認識的朋友,所以跟過來想打個招呼,純屬誤會。
可這兩人都是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人精,甚麼謊話沒聽過,甚麼騙術沒見過。
何大清那點小藉口,在他們眼裡跟糊弄三歲傻子一樣,根本不值一提。
兩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更加兇狠,死死盯著何大清。
顯然,他們根本不信他的話,也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敢跟蹤他們的人。
何大清看著眼前的架勢,心裡一片冰涼。
今天這次麻煩大了。
本來以為自己跟蹤這些人,能查出他們的去處。
把被綁走的白寡婦救出來,沒想到這些人竟是如此厲害的高手,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話音剛落,兩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就朝何大興刺了過來。
何大興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旁邊躲,可他的速度太慢了,在這些常年動手的專業人面前,他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
第一刀擦著他的胳膊划過去,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躲過一刀,卻沒躲過第二刀,匕首直接扎進了他的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疼暈過去。
他顧不上傷口的劇痛,轉身就往巷子外跑,拼了命地往前衝。
那兩人哪裡肯放過他,提著匕首就窮追不捨,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喊著要把他碎屍萬段。
背後他又捱了兩刀,一刀紮在腰上,一刀劃在腿上,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疼。
那兩人追上來,又是兩刀朝他後背刺來,他只能踉蹌著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好不容易跑出小巷,巷口就是人來人往的主街,何大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外衝。
那兩人還是追了出來,可剛跑到巷口,就看到幾個穿著官差服飾的人,正沿著街道巡邏過來。
這兩個綁匪也是狠辣,卻怕官差。
見到官差之後,他們不敢再停留,對視一眼,轉身就往旁邊的巷子鑽,轉眼就沒了蹤影。
何大清再也撐不住,一下倒在地上。他身上中了好幾刀,鮮血不停地往外流,整個人都癱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兩個官差快步跑過來,看到倒在血泊裡的何大興,臉色瞬間一變。
其中一個趕緊蹲下來檢視他的傷情,另一個則立刻吹響了警哨,通知同伴過來支援,還有人跑去叫救護車。
剩下的官差則立刻追了上去,朝著綁匪逃跑的方向追去,誓要把這兩個囂張的綁匪抓住。
很快,救護車就趕了過來,醫護人員給何大興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然後把他抬上了車,一路疾馳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經過醫生的緊急包紮和處理,好在傷口都不致命,沒有傷到要害,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慢慢恢復。
而何大清的小攤車,也被趕來的官差小心翼翼地推到了醫院門口,怕被人破壞。
一個官差走到何大清病床前,問他,那兩個人到底是甚麼身份,為甚麼要追著他砍。
何大清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把實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告訴官差,這兩個人是綁架犯,之前綁了他認識的白寡婦。
他一路跟蹤,想查清楚他們的落腳點,結果被對方識破,還差點丟了性命。
他還拜託官差,一定要抓住這兩個綁匪,不然他們繼續作惡,還會害更多人。
至於那兩個綁匪有沒有抓到,他心裡也沒底,只能寄希望於官差們。
另一邊,那兩個綁匪一路拼命逃跑,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知道,剛才驚動了官差,要是再被抓住,絕對沒有好下場。
跑了一段路後,他們突然從旁邊的巷子又竄出來十幾個人,都是些凶神惡煞的壯漢,顯然是他們的同夥。
這些人一出來,就立刻合力圍堵追過來的官差。
官差本來只有三四個人,只是出來巡邏的,沒帶武器,也沒準備應對這麼多歹徒。
面對十幾個人的圍剿,他們只能節節後退,能保住自身安全就已經不錯了。
這些歹徒竟然敢對官差動手,顯然是窮兇極惡之徒,根本沒把官府放在眼裡。
好在這幾個官差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身手不錯。
趁著歹徒圍堵的空隙,互相掩護著,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最終成功逃脫。
逃脫之後,他們不敢耽擱,立刻趕回來,把遇到歹徒圍攻的事情上報給了領導。
領導聽了之後,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罵道,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對官差動手,簡直是無法無天。
領導當即下令,派出更多的人手,全力搜捕這夥歹徒,一定要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很快,大批的官差就出動了,按照官差們提供的線索,四處搜尋歹徒的蹤跡。
等官差們趕到歹徒的藏身之處時,那裡已經人去樓空,一片狼藉。
房間裡的桌椅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顯然是歹徒們在逃跑前匆忙收拾過。
官差們在房間裡仔細搜查,還在角落裡發現了一些用刑的工具,有鐵,有粗粗的繩索。
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一看就是用來折磨人的。
結合何大清的證詞,再加上這些物證,官差們立刻判斷出,這夥人的確是專門從事綁架勒索的綁匪。
之前沒發現他們的蹤跡,是因為他們藏得太隱蔽,如今被官差盯上,才不得不倉促逃跑。
官差們沒有放棄,繼續在附近的區域搜尋,可這夥歹徒十分狡猾,早就分散開了。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被官差盯上了,不敢再在這個地方停留,分成了好幾撥人,四散逃跑。
官差們搜了一整天,除了找到那間空屋子,連歹徒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夥綁匪顯然是慣犯,對逃跑的路線瞭如指掌,官差們只能暫時收隊,等待新的線索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