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半輩子渾渾噩噩蹉跎了不少歲月,一直都是自己單幹做點小生意。
在他心裡,自己給自己幹活不用看別人臉色。
自由自在,不用受任何人約束。
哪怕賺得不多,也落得個輕鬆自在。
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單幹的日子不僅收入不穩定,還常常入不敷出。
根本沒法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看著身邊人日子漸漸安穩,他也明白不能再這樣散漫下去。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進廠打工。
進廠之前,他心裡沒抱多大期待。
覺得工廠上班規矩多,管得嚴,工資待遇肯定高不到哪裡去,無非就是混口飯吃。
可真正入職之後,他才徹底顛覆了之前的想法。
這家工廠待遇遠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僅工資按時發放,還有各種補貼和福利。
算下來,收入比他之前在外邊自己折騰做生意強了不止一倍。
安穩的工作,可觀的收入,讓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有個靠譜的依靠,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
工作穩定下來,生活步入正軌,他的心思也慢慢放在了感情上。
在相處的過程中,他和白寡婦的關係越來越近,感情也一天比一天深厚。
白寡婦命苦,原本是有丈夫的。
夫妻倆也曾過了一段和和美美的日子,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
丈夫意外離世,獨留她一個人傷心難過,守著空蕩蕩的家度日。
白寡婦的丈夫是個鐵匠,靠著一手打鐵手藝在城裡謀生。
那個年代,各類工具都離不開鐵器。
鐵匠的生意還算不錯,用到的打鐵工具也五花八門。
他憑藉著紮實的手藝,在當地做了很多年鐵匠。
街坊鄰里都信得過他的活計,夫妻倆的小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
誰也沒想到,平靜的生活突然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執打破,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那天,店裡來了一個買鐵器的客人,挑好東西付了錢沒幾天。
就怒氣衝衝地找上門來,一口咬定鐵器質量不合格。
客人聲稱,鐵器拿回家沒用多久就壞了,要求白寡婦的丈夫要麼退錢,要麼重新給他打一把新的。
白寡婦的丈夫一聽就火了,在他看來,這人分明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做鐵匠這麼多年,對自己的手藝心裡有數。
經手打造的鐵器不計其數,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問題。
他堅信自己技術過硬,不可能犯這種做工粗糙的低階錯誤,自然不肯答應客人的無理要求。
可客人不依不饒,始終堅持是鐵器質量有問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越來越激烈。
當時店裡還有其他顧客在等著打鐵器。
這人一直糾纏不休,耽誤了不少生意,也讓白寡婦的丈夫徹底沒了耐心。
他本就不是性格溫和、有耐心的人,剛才耐著性子跟對方解釋幾句,已經算是格外寬宏大量了。
見對方油鹽不進,還執意要賠償,他再也忍不住,轉身從火爐裡拿起一把剛燒得通紅的尖刀。
尖刀通體赤紅,還沒來得及沾水淬鍊,溫度高得嚇人,他拿著刀指著鬧事的客人,厲聲呵斥讓對方趕緊滾開。
他眼神兇狠,殺氣騰騰,放話說要是再不離開,就一刀捅過去。
客人被他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住了,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只能不甘心地罵罵咧咧走了。
白寡婦的丈夫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對方吃了癟,肯定不敢再回來找麻煩。
他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惹上了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那個客人受了氣,心裡憋了一肚子火,怎麼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他知道白寡婦的丈夫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正面衝突根本不是對手,便暗暗盤算著找機會偷襲報復。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摸清了白寡婦丈夫的生活習慣。
對方每天打鐵勞累一天,下班之後都要去鎮上的酒館喝上幾兩酒,放鬆筋骨,這個習慣雷打不動,每天都會準時前往。
抓住這個規律後,客人便開始伺機而動。
這天傍晚,白寡婦的丈夫和往常一樣,下班後來到熟悉的酒館。
和幾個相熟的老夥計坐在一起,喝著自己最愛的黃酒,談天說地,好不愜意。
幾碗黃酒下肚,他漸漸有了醉意,腦袋暈乎乎的,說話也變得含糊起來。
絲毫沒有察覺,那個被他趕走的客人,早已悄悄混在酒館裡,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喝到天色完全黑透,他跟老夥計們道別,搖搖晃晃地往家走。
夜晚的小路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他醉意上頭,腳步虛浮,只顧著往前走,根本沒留意周圍的動靜。
就在他走到偏僻路段時,暗處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磚頭,猛地朝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後腦勺本就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根本經受不住這樣的重擊。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瞬間癱軟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偷襲的客人見他一動不動,知道自己得手了。
害怕被人發現,慌慌張張地丟下磚頭,連夜逃離了現場。
可憐的鐵匠就那樣躺在冰冷的地上,一直昏死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夜深人靜,路上沒有行人,沒人發現這裡發生了慘劇,更沒人上前救助。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才有早起趕路的行人發現了躺在路邊的他。
而另一邊,白寡婦昨晚早早睡下,還以為丈夫是在酒館喝多了,留在朋友家過夜。
等到她一覺醒來,發現丈夫一夜未歸,心裡頓時慌了神,趕緊出門四處尋找。
她沿著丈夫下班回家的路一路找尋,剛走到那條偏僻小路,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丈夫。
那一刻,白寡婦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瞬間崩潰。
她撲在丈夫身上失聲痛哭,怎麼也不敢相信。
昨天還好好的丈夫,竟然就這樣突然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