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廚師來應聘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整個人信心十足。
他拍著胸脯自稱在大飯館裡幹過多年,手藝絕對過硬。
他還當著她的面保證,只要他肯留下來當廚師長,一定能把流失的客人重新搶回來。
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經驗老道的樣子,她終究還是選擇相信了一回。
這段時間,飯館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她實在太需要一個能撐場面的人。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直接把他聘為廚師長,把店裡所有的希望,全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她每天都在心裡默默期待,期待店裡的生意能因為這位新廚師長而徹底好轉。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客人重新坐滿大堂,熱熱鬧鬧的場面。
可現實,從來都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美好期待而心軟。
沒過多久,殘酷的現實就給了她一記無比沉重的打擊。
她滿心信任的這位新廚師,根本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沽名釣譽之徒。
他嘴上說得比誰都好聽,可真要動手做菜,手藝卻差得一塌糊塗。
別說和手藝精湛的何大清相比,就連上一個被辭退的普通廚師,都比他強上不少。
經他手做出來的菜,味道平平無奇,有的甚至難以下嚥。
原本還願意勉強光顧的老客人,嘗過一次之後,便再也不願登門。
店裡的生意,不僅沒有半點好轉,反而比之前更加冷清,幾乎快要撐不下去。
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一次次忍耐,換來的卻是一次次失望。
直到最後,她實在忍無可忍,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不靠譜的廚師趕走。
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如此死皮賴臉。
明明手藝不行,把店裡攪得一團糟,他卻賴在店裡不肯走,還厚著臉皮想要繼續拿工錢。
一時間,飯館裡鬧得雞飛狗跳,爭吵聲不斷。
附近的街坊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對著她和飯館指指點點。
她一個女人家,從沒遇到過這麼無賴的人,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
為了保住這家店,她只能咬著牙,動用強硬手段。
她不顧旁人的眼光,不顧對方的胡攪蠻纏,堅決地將人趕了出去。
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只會吹牛,毫無真本事的廚師徹底趕走。
經歷過這件糟心的事情,她算是徹底吸取了教訓。
以前的她,太容易相信別人的花言巧語,太容易被表面的自信矇蔽雙眼。
往後再招廚師,她不再輕易被對方嘴上說得多麼好聽打動。
不管對方把自己吹噓得多麼厲害,她都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親口嚐到的東西。
她給自己定下了一條死規矩,所有想來應聘的廚師,必須當場露一手。
炒上幾個招牌菜,讓她和店裡的人親口嘗過。
味道過關,做事踏實,才能留下來。
不合格的,不管說得再天花亂墜,不管背景吹得再大,她一律不錄用。
從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甚麼都不懂的富太太,到如今眼光毒辣,做事果斷的老闆娘。
以前遇到一點小事,她就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現在再難的坎,她也能咬著牙,一步一步扛過去。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身邊的對手依舊強大。
但她再也不是那個遇到麻煩就手足無措,只會偷偷掉眼淚的女人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這家飯館還在,只要她自己不倒下。
等到丈夫出來的那一天,這個家,就還有希望。
一旦她沒能在丈夫出來之前,把這個家好好撐下去。
一旦飯館垮了,家散了,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等丈夫將來回來,想要重新東山再起,也就徹底沒有可能。
這對她而言,是絕對不能接受的結果,也是她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結局。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哪些人可以信,哪些人只能遠觀,她漸漸有了分寸。
前期一次次的上當,一次次的吃虧,幾乎讓她整個人瀕臨崩塌。
可也正是這些痛苦的教訓,讓她徹底看清了人心,看清了現實。
最開始的時候,她經驗不足,看人看事都只看表面。
別人說甚麼,她就信甚麼,根本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
等到經歷得多了,被坑得多了,經驗慢慢成熟。
她再看人,一眼就能看穿對方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她能敏銳地察覺到,誰是真正有本事,肯踏實幹活的人。
誰又是隻會吹牛,混吃混喝,只想佔便宜的人。
這樣一來,她整個人的敏銳度大大提升,看人看事也越來越準。
她也更加明白,自己接下來該朝哪個方向走,該怎麼把這家店牢牢穩住。
這對她而言,無比重要,是她在這條艱難路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隨著她看人管事、經營的技能一步步提升。
她整個人的幹練程度,也跟著飛速提升。
打理起這家不大不小的飯館,她漸漸變得遊刃有餘。
回想最開始那段日子,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舉步維艱。
尤其是在找廚師這件事上,她一連找了好幾個,結果沒有一個靠譜的。
應聘的時候,一個個都把自己吹得天上有無,彷彿少了他飯館就開不下去。
可真等到上手炒菜,立刻就原形畢露,完全歇火。
菜做得一塌糊塗,脾氣倒是不小,還動不動就擺架子。
一次次的失敗,讓她明白,有些東西不是光靠一腔熱情就能把握的。
她必須沉下心來,慢慢學,慢慢看,慢慢積累經驗。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開始刻意學習怎麼察言觀色。
學習怎麼招人,怎麼判斷一個人到底能不能用,值不值得信。
她心裡很清楚,想要招到一個真正靠譜,手藝又好的廚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只能一點點摸索,一點點總結,一點點積累屬於自己的用人標準。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學習和碰壁,她總算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辦法。
她不再被表面的言辭迷惑,只看重真本事,真態度。
也正是靠著這份謹慎和堅持,她終於找到了兩個廚師。
這兩個人,不僅能力過人,手藝紮實,人品還格外踏實穩重。
讓幹甚麼就幹甚麼,做事格外認真。
對她而言,能遇到這樣兩個人,簡直是雪中送炭。
自從這兩位廚師穩定下來之後,她的飯館,終於漸漸有了起色。
之前的問題,說到底,就是廚子不行,菜的味道跟不上。
客人來飯館,吃得就是一口味道,味道不行,說甚麼都是白搭。
現在不一樣了,她親自挑選,親自試過手藝的這兩個廚子,廚藝十分過關。
炒出來的菜,味道正宗,分量實在,吃一次就能讓人記住。
哪怕是和何大清那家口碑一直很好的飯館比,也絲毫不落下風。
除了廚師,她挑選的那些打下手,跑堂,也個個精明能幹。
手腳麻利,眼神活絡,幹活從不偷懶,做事讓人放心。
有了這樣一群靠譜的人在身邊幫忙,她心裡的底氣足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慢慢站穩腳跟了。
她親手挑選,慢慢培養出來的這些人,一個個精明能幹,做事利落。
有他們在,飯館的運轉越來越順暢,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
也正是從這時起,她不再一味退縮,而是有了底氣,開始對何大清發起挑戰。
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一直都在默默隱忍,被動防守。
面對何大清那邊各種手段,各種擠兌,她只能咬牙忍著。
何大清的飯館,仗著手藝好、人脈廣,用盡各種辦法打壓她的生意。
好幾次,都差點把她的飯館逼到營業不下去,徹底關門的地步。
那段日子,她每天都在勉強支撐,收益微薄,舉步維艱。
可現在,一切都完全不一樣了。
她有了穩定靠譜的廚師,有了齊心協力的夥計,有了慢慢回來的老主顧。
她終於擁有了足夠的能力,足夠的資本,可以和何大清正面比試一下。
以前,她只能一味退縮,防守,不敢和對方硬碰硬。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守住這家飯館,不讓它垮掉。
對她來說,這家飯館,就是她最後的堡壘,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