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騙局,不僅毀了他的茶館夢,也讓他對說書這門手藝徹底失望。
他不是不能再找個茶館重新說書,不是不能繼續自己的手藝。
只是,這個縣城裡,再也沒有第二家這樣的茶館,再也沒有適合他的舞臺。
如果想繼續說書,他就只能離開這裡,去更遠的地方,去陌生的大城市闖蕩。
可他根本不願意離開故土,不願意去大城市。
他只想守著師傅留下的茶館,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唯一的執念,就是把師傅傳下來的茶館發揚光大,讓說書技藝代代相傳。
如今,這個念想被徹底打碎,再也沒有實現的條件,他也只能選擇離開。
離開之前,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茶館裡,一坐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才緩緩站起身。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承載了他心血的茶館,眼神複雜,滿是不捨。
走出茶館,他並沒有立刻回家。
如今這般狼狽,,他已經沒有臉再回去面對家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徹徹底底辜負了師父。
可不管眼前有多難,路有多黑,他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他不能一直遊蕩在外,這裡早已不是他的容身之處,他已經無路可去。
在回家之前,他有一個人必須去見一面。
那個人,就是他死去的師父。
大半夜,他獨自一人,跌跌撞撞來到師父的墳地。
師父去世還沒多久,那座墳依舊是新的,黃土還帶著幾分淒涼。
看著眼前這座小小的土墳,何大清再也繃不住了。
淚水如同決堤一般,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雙眼。
“撲通”一聲,他重重跪倒在墳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遍遍地念叨著,說自己沒用,說自己辜負了師傅的信任與託付。
他曾經拍著胸脯,發誓要把茶館撐起來,要把說書這門手藝發揚光大。
可誰能料到,短短時間內,一切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茶館沒了,錢被騙光了,手藝也沒了立足之地。
這樣的結局,對他來說,是一場滅頂之災,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就那樣跪在師父墳前,整整待了一夜。
身邊放著兩瓶白酒,他一口接一口地往肚子裡灌,想用酒精麻痺心中的痛。
除了喝酒,甚麼也做不了。
最後,他醉倒在師父墳前,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身邊蹲著一個放牛的娃娃。
那孩子一直蹲在旁邊,盯著他看,以為他是個死人。
直到何大清動了動,緩緩坐起身,放牛娃才猛地反應過來。
原來這人還活著!
放牛娃嚇得魂都快飛了,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神裡滿是驚恐。
何大清卻一句話也沒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此時此刻,他早已心如死灰,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慢慢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師父的墳,轉身離開。
他心裡明白,自己以後,大概再也不會來這個地方了。
他失魂落魄,一身落魄地朝家裡走去。
等他回到家時,父母一看見他這副模樣,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兩人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大清,你這是怎麼了?”
“茶館沒盤下來嗎?”
為了給他湊錢盤茶館,父母早就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如今只租著別人一間狹小破舊的小屋。
何大清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父母看他這樣,心裡更急了,追著問到底出了甚麼事。
直到何大清哽咽著,把自己被騙、錢財盡失,茶館被收走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父母聽完,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