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朝前走去,一路上,再也沒有人敢對他說一個不字。
也沒有人敢上前攔他,更沒有人敢打擾他分毫。
因為這些人心裡都清楚,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蛋。
一旦再敢對他動手,他絕對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如今手段狠辣,心思縝密,手底下也漸漸有了能鎮住場面的底氣。
他比誰都清楚,該怎麼對付這群欺軟怕硬的王八羔子。
從這一刻開始,從前那些混沌不清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瞬間通透。
那些被欺負的日子,忍氣吞聲的畫面,無處發洩的委屈,像過電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他徹底明白了,軟弱換不來同情,退讓只會招來更多的欺辱。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踩在腳下,就只能比別人更狠更硬更無所畏懼。
他快步走到之前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麗莎。
那隻陪伴了他快一年的小羊,已經被人活活殺死。
看到羊兒慘死的模樣,他心中的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這隻小羊,不是牲畜,而是他在黑暗日子裡唯一的精神寄託。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陷在無邊的陰霾裡,走不出來。
是這隻小羊安安靜靜地陪著他,一點一點把他從絕望里拉了回來。
在他心裡,早就把這隻羊當成了最親的朋友。
他想一直養著它,把它養得肥肥壯壯,從沒想過要傷害它分毫。
可這群喪心病狂的人,卻毫不猶豫地將它殺死。
此刻,小羊身首異處,屍體殘缺不全,看得他心如刀割。
他強壓著心頭的悲憤與殺意,彎腰將羊的屍體一點點收集起來。
他沒有自己動手挖坑,而是冷冷地看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人。
他命令這幾個王八羔子,立刻在地上挖一個深坑。
那幾個人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拿起工具,拼命挖土。
坑挖好之後,他將小羊小心翼翼地放進去,親手將土一點點填上。
埋好之後,他冷冷開口,要求這幾個人對著小羊的墳磕頭。
給爹媽磕頭,給天地磕頭,他們或許還能接受。
可讓他們對著一隻羊下跪磕頭,他們從心底裡無法接受。
他們本想拒絕,今天所受的屈辱已經夠多了。
他們不想再繼續這樣毫無尊嚴,任人擺佈。
可是,現在這件事,早就由不得他們做主。
這裡是誰的地盤,誰說了算,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老大讓他們怎麼做,他們就必須怎麼做。
一旦敢違抗,一旦敢不照做,老大絕對不會饒過他們。
看著老大毫不猶豫地掏出刀,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那幾個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點猶豫。
他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小羊的墳,一個接一個地磕起頭來。
每一個頭磕下去,都是他們曾經囂張跋扈的代價。
等到所有人都磕完頭,小羊的墳也徹底埋好。
老大一言不發,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從第二天開始,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生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刻徹底改寫。
過去那個懦弱膽小,任人欺負的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他也不想回去,他要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整個人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勇猛與果決之中。
該爭的,他要爭。
該做的,他要毫不猶豫地去做。
他開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又能快速立足的事情。
他從小沒有讀過書,沒有一技之長,更沒有甚麼靠山。
在這樣的世道里,他只能靠自己的拳頭和膽子討生活。
最開始,他只是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心裡難免緊張。
可隨著經驗越來越多,出手越來越穩,他整個人也越來越老道。
到後來,不管做甚麼事,他都從容不迫,沒有半分慌張。
他年紀不大,做事卻有章法,進退有度,很有幾分風度。
身邊漸漸聚集起一群,願意跟著他混的人,都尊稱他一聲老大。
這一聲老大,對他而言,是莫大的尊重。
也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把他真正放在眼裡。
這種被人敬重,被人追隨的感覺,讓他心裡充滿了安穩。
他也漸漸明白,人活在這世上,一定要有自己的底氣。
老大心裡很清楚,有些舊賬,是時候該慢慢解決了。
而有些恩怨,拖得越久,只會越難了結。
就這樣,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他在這一帶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威望越來越高。
街上的人見到他,都會主動叫一聲老大,對他畢恭畢敬。
沒有人再敢像當年那樣,隨意欺負他,羞辱他。
在他心裡,沒有甚麼,比身邊這群兄弟更重要。
這些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從頭到尾忠心耿耿,從沒有出賣過他。
老大對他們掏心掏肺,真心相待。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風光下去,穩坐一方。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多年之後,他竟然在一個小夥子身上栽了大跟頭。
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出手之狠、心思之密,遠超他的預料。
一戰下來,跟著他的手下幾乎全部被打散,被拿下。
他大勢已去,再也沒有立足之地,只能被迫離開這個地方。
離開的那一刻,他心裡滿是不甘與悲涼。
這是他打拼了半輩子的地方,也是讓他傷透了心的地方。
走投無路之下,他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
這裡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人知道他曾經的風光與落魄。
他每天聽聽書,看看戲,日子過得倒也有滋有味。
其實,他本來並不想回到這一帶,畢竟這裡還藏著危險。
可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牽引回來。
他心裡也清楚,留在這附近,一旦被仇家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已經來了,也就不再害怕那些所謂的危險。
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小日子裡,看戲聽書,放鬆心神。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一股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而這一切,卻被二娃看得一清二楚。
二娃的眼神向來銳利,觀察力遠超常人。
他每天都會留心觀察,臺下每一個顧客的一舉一動。
一言一行,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久而久之,他練就了一身看人識路的本事。
只憑對方的神態穿著舉止,就能大致判斷出對方的來路和目的。
這項本領,不是天生就有,而是最近一點點鍛煉出來的。
他能從微表情裡讀出緊張,從動作裡看出殺意,從眼神裡分辨善惡。
來這裡聽戲看戲的,大多是熟面孔、老主顧。
二娃在他們身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也感覺不到半分危險。
可唯獨對這個每天低調聽書的男人,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從對方不經意的言語,眼神和氣場裡,二娃讀出了一股深藏的殺意。
那是隻有在血雨腥風裡,摸爬滾打過的人,才會有的氣息。
平靜的外表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去,和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
二娃不動聲色,將這一切默默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一場新的風波,恐怕就要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