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座深山小木屋裡,整整休整了三個月。
三個月後,當他推開木門,重新站在陽光下時,整個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氣質眼神神態,都和從前那個大意輕敵的他判若兩人。
這段與世隔絕、死裡逃生的日子,把他徹底磨變了。
他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冷酷。
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浮躁,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經歷過這一場死劫,他在心裡狠狠告誡自己。
從今往後,絕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平日裡稱兄道弟,看似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輕信半分。
當初,就是因為太過信任別人,太過信任那個小夥子。
他才會落得一敗塗地,家破人亡,差點死在荒山裡。
那個小夥子,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溫和老實。
不聲不響,沒有半分攻擊性,誰見了都會放下戒心。
可誰能想到,這副溫順的模樣,全都是偽裝。
等到他看清對方真實目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那人的心機之深,手段之狠,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平日裡藏在身邊,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不露半點鋒芒。
等到刀拔出來的時候,已經直插心臟,避無可避。
他直到慘敗逃亡,才真正明白,自己惹上的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
可惜,明白得太晚,代價已經重到無法承受。
兄弟死光,勢力盡毀,名聲掃地,只剩一條殘命。
這一次虧,吃得太痛,太刻骨銘心。
他在心裡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同樣的虧。
誰也別想再用假意親近,來算計他,背叛他。
從今往後,他只會信自己,只會靠狠辣和警惕活下去。
每當回憶起當初的信任與背叛,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那些畫面一湧上來,痛苦和屈辱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他不能沉溺在絕望裡,絕望換不回任何東西。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城裡,找到那個小夥子。
用對方的命,來祭奠自己死去的一切。
他收拾好簡單的東西,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救命的小木屋。
然後轉身,一頭扎進茫茫山林,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難行,他一步一步,咬牙堅持,不敢停下。
餓了,就吃路邊能入口的野果。
渴了,就喝山澗的冷水。
不知走了多少天,他終於從深山,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風光的模樣。
為了不被人認出,他故意留起了滿臉大鬍子。
三個月的休養,讓他比以前瘦了一大圈,氣質也冷硬了許多。
再加上時間過去這麼久,外界早已沒人再留意他。
在所有人眼裡,包括那些追查他的警察。
都以為他當初早已掉下萬丈懸崖,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事實也確實如此,跟著他一起的人,全都死在了那裡。
只有他,憑著一口氣,硬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整個城裡,沒有一個人會想到,他還活著。
更不會想到,他會以這樣一副模樣,悄無聲息地回來。
回到城裡,他第一件要解決的,就是錢。
他身上一文不名,沒有身份證,沒有來路,沒有收入。
在城市裡寸步難行,想要復仇,更是天方夜譚。
不管做甚麼,都需要錢,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談。
他在市郊默默觀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搶一筆錢。
他不敢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動手,只能挑偏僻一點的地方。
經過幾天的暗中觀察,他盯上了一家錢莊。
這家錢莊白天人來人往,生意不斷,晚上卻只有兩個人看守。
白天守衛森嚴,他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只有深夜,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耐心等到後半夜,整條街都陷入沉睡。
錢莊附近一片寂靜,連路燈都顯得昏暗。
他像一道黑影,貼著牆角,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錢莊裡那兩個保安,早就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明明規定夜裡值班不許睡覺,可他們實在太過鬆懈。
這家錢莊開了一二十年,一直安安穩穩,從沒出過事。
在他們眼裡,根本沒人敢來搶錢莊。
搶錢莊,和找死沒甚麼區別,一報警就插翅難飛。
誰也不會想到,今天真的來了一個不要命的。
他們睡得昏沉,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他們不知道,一道死神般的身影,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老大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猶豫。
他出手快準狠,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其中一個保安在劇痛中驚醒,下意識就想去按報警鈴。
錢莊牆上裝著警報器,只要鈴聲一響。
周圍的喇叭聲同時響起,立刻引來大批人。
到時候,他別說拿錢,連脫身都難。
就在那人手指快要碰到按鈕的一瞬間。
老大猛地伸手,一把將報警鈴狠狠奪了過來。
保安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沒了氣息。
老大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反手將報警鈴狠狠砸斷。
線路斷裂,警報器徹底失靈,變成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