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夢見,老大帶著手下,舉著槍在身後瘋狂追趕。
夢見那些心狠手辣的運輸隊員,一擁而上,要搶光他身上所有的錢。
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他都渾身冷汗,心跳得幾乎要炸開胸膛。
這一路,他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硬熬過來的。
高度的緊張與恐懼,早已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可只要一想到,前方就是四九城,就是生路,他就又能咬牙堅持下去。
兩天兩夜之後,火車終於緩緩駛入四九城。
當熟悉的城牆與街道出現在眼前時,他幾乎要哭出來。
他活著回來了,真正從地獄爬回了人間。
下了火車,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一處隱蔽的住處。
他用身上的錢,租下一間乾淨整潔的房子。
關上門,便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危險與喧囂。
從那天起,他徹底過上了不一樣的生活。
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四處逃亡,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筆足夠豐厚的錢,足以讓他下半輩子都不用再發愁。
他曾經靠說書謀生,每天辛苦奔波,只為幾文餬口錢。
如今,他再也不用站在臺上,對著形形色色的人低聲下氣。
錢給了他底氣,也給了他重新活過的機會。
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他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四九城的人海里。
而另一邊,他那位老大還在瘋狂地找他。
對方始終以為,他還困在之前那座小城裡。
在老大看來,憑他一個人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跑遠。
更不可能有能耐,一路逃回四九城。
於是,老大帶著手下,在附近的城市裡反覆搜查。
他們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翻了個底朝天。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卻始終沒有半點線索。
老大心中的怒火與焦躁,一天比一天旺盛。
他不甘心,更不能接受被一個年輕人耍得團團轉。
可就在他漫無目的地瘋狂搜尋時,意外發生了。
他們行蹤詭異,舉止粗暴,很快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幾次周旋之後,他們終於被警方徹底盯上。
在一次街頭排查中,警方當場將他們團團圍住。
警察高聲喊話,讓他們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可老大一行人本就是心狠手辣之徒,哪裡肯輕易認輸。
他們知道,一旦被抓,等待他們的必將是嚴懲。
面對警方的包圍,他們非但沒有投降,反而舉起手中的武器。
他們準備負隅頑抗,與警方火拼。
一場激烈的衝突,一觸即發。
而這一切,早已與遠在四九城的年輕人無關。
他此刻正坐在溫暖的茶館裡,喝著熱茶,聽著小曲。
過去的腥風血雨,彷彿只是一場遙遠又可怕的舊夢。
他終於擺脫了追殺,擺脫了恐懼,擺脫了不堪的過去。
從今往後,他要在四九城,安安穩穩地過好自己的日子。
他悠閒喝茶的時候,他的老大正帶人在另一邊拼死掙扎。
他們被警察層層包圍,一路打一路跑,可警方在後面窮追不捨。
警察不可能放過他們,畢竟他們身上揹著太多案子。
警方一定會找他們算賬,一定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沒辦法從容逃跑,只能被迫迎戰。
可他們人手嚴重不足,根本撐不了多久。
雖然他們一個個都很頑強,可人數差距實在太大。
警察那邊的人數,足足是他們的五倍之多。
無論怎麼打,他們都不可能是對手。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拼命突圍。
可逃跑也不是那麼容易,警察早已把他們團團圍住。
最後,他們被逼進了一處山溝裡,進退兩難。
就算有人想暗中幫他們,也根本無從下手。
他很清楚這種絕境,想逃,卻偏偏無路可逃。
他的兩名手下,為了掩護老大,當場犧牲。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隊伍很快被打散。
其他的手下,一個個倒在老大的面前。
老大悲痛萬分,卻也明白,自己必須活下去。
最開始,他準備往山下衝,可跑了一陣就發現根本行不通。
山峽出口早已被人圍得水洩不通。
他只能掉頭往山上跑,一路打,一路消耗。
等到了山頂,身邊只剩下最後兩名手下。
很快,又一人倒下,最後只剩下他和另一人。
山頂上大霧瀰漫,看不清方向,只能聽見身後追兵的聲音。
對方不斷喊話,勸他們趕緊束手就擒。
可他們不肯認輸,更不想落得一個被抓坐牢的下場。
他們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只能朝下面扔石頭抵抗。
可這一招根本沒用,對方人多勢眾,佔盡優勢。
僅憑兩個人,怎麼可能靠石頭擋住大批警察。
在絕對的人數差距面前,一切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經沒有退路,要麼被抓,要麼跳崖。
他們寧願粉身碎骨,也不願被生擒活捉。
於是,兩人一鼓作氣,縱身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等警察追到崖邊,只看見兩道身影急速下墜。
下方是萬丈深淵,連警察都不敢輕易靠近。
他們只能站在崖邊,看著兩人消失在雲霧之中。
老大也不知道,這一跳是生是死。
可就算跳下去粉身碎骨,他也絕不願意被警察抓住。
他不想吃牢飯,更不想接受法律的嚴懲。
見兩人跳崖,警察在崖邊觀望了一陣便陸續離開。
在這種情況下,誰都料定他們不可能活下來。
而遠在四九城的年輕人,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依舊在茶館裡喝茶聽書,日子過得安穩又自在。
所有的風浪都與他再無關係。
他只知道,自己終於活成了想要的樣子。
從今往後,四九城只有一個普通的聽書人。
沒有人再記得他從前的身份,也沒有人再找他的麻煩。
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終究成了一場被徹底埋葬的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