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錢,都是這段時間辛辛苦苦上班掙來的。
本以為熬出頭了,能攥住點實在錢,可沒成想,這點辛苦錢,這麼快就沒了。
他原本滿心以為,自己能在這裡賺大錢,結果到頭來,只從老闆手裡拿到一點小錢。
剩下的,又全都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當初說得好好的,只要幹得好,就能籤一份長合同。
可真到了那一步,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長合同籤不了,能拿到手的,只有少得可憐的一點錢。
這點錢,對他來說根本沒甚麼用,撐不了幾天,就會花得一乾二淨。
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沒用,日子總還要過下去。
他索性拿著手裡這點錢,先去吃喝一頓,權當放鬆。
等他再回來時,卻被老闆徹底拋棄了。
他還天真地以為,老闆會念舊情,讓他繼續回來說書,可人家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這一回,他算是徹頭徹尾地賠了,兩頭落空。
去外地闖蕩,沒掙到錢。
想回本地謀生,路也被堵死了。
這種滋味,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可他手裡好歹還剩幾個錢,先拿到手再說。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也只能這麼想了。
從那天起,他開始天天喝酒,一頓接一頓,常常喝得爛醉如泥,整個人徹底墮落了下去。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塊說書的好料,是天之驕子,只要肯出力,就能掙到大錢。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讓他看清了自己。
本事沒人家強,還被人毫不留情地踢開。
這一連串打擊,幾乎把他整個人打垮。
之前聽二娃說書時,他心裡一直不服,總想著有朝一日把二娃取而代之。
在他眼裡,二娃不過是個混混,沒甚麼大不了的,更沒甚麼好怕的。
他覺得,對付這樣一個小混混,根本沒必要糾纏,只要實力超過他就行。
可事實證明,事情遠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他說的書,根本比不上二娃。
他以為二娃也就那樣,可人家的茶館,天天爆滿,裡三層外三層。
連樓上都坐得滿滿當當,聽眾擠得水洩不通。
再看看他自己,落得被人拋棄的下場,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堵得慌,滿是悲憤與不甘。
不讓他說書也就罷了,可當初說好的錢,怎麼能說收回就收回?
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誠信,可在他看來,那幾個人根本就是不講信用的奸商。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甚至動了報復的念頭。
在他的脾氣裡,別人欠他的、不給他錢,他就一定要討回來,這是他一貫的性子。
別看他平時看著老實,真把他逼急了,他甚麼都做得出來。
可這裡是外地,他人生地不熟,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對方是本地的地頭蛇,他一個外鄉人,能做甚麼?
甚麼都做不了,只能任人拿捏,被人白白欺負。
最後,他只能認栽,乖乖把錢還給人家。
折騰了一圈,他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四九城。
回來之後,他甚麼也不幹,就一門心思喝酒,一喝就是半個月。
身上本來就沒幾個錢,沒多久就全砸進了酒鋪。
錢花光了,人也喝得渾渾噩噩,整日神傷。
他本來還想再放縱一段日子,可沒錢,甚麼都免談。
沒辦法,只能重新去找活計,不然連飯都吃不上。
他沒甚麼別的本事,唯一會的,還是說書。
只能一家一家茶館去問,去應聘,問人家要不要說書先生。
可結果,處處碰壁。
在別人眼裡,他的說書水平實在一般,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跑了一個又一個地方,全被拒絕了。
這一次,他又受了一重打擊。
沒地方說書,沒錢喝酒,日子眼看就要過不下去。
被逼到絕路,他腦子裡冒出了一個荒唐卻又實在的念頭。
小偷小摸。
年輕的時候,他就幹過這一行。
在正經說書、改邪歸正之前,他靠的就是這點偷偷摸摸的勾當過日子。
那時候雖然不光彩,好歹能混口飯吃。
如今走投無路,他又想起了這條老路。
他心裡不是不清楚,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命運把他逼到了這裡,他又能怎麼辦?
除了硬著頭皮面對,別無選擇。
只是這行也不好混,更做不長久。
幹這一行,講究地盤,講究規矩,不是誰想插一腳就能插一腳的。
一旦闖進別人的地盤,被人逮住,絕沒有好果子吃。
沒過多久,他就被人當場抓住,直接帶到了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的老大面前。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老大,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原來,老大以前常去茶館喝酒,聽過他說書,對他還有點印象。
老大看著眼前這個落魄不堪的人,滿臉不解。
明明曾經也是個站在臺上說書的人,怎麼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老大問他這段時間跑哪裡去了。
之前不是一直在茶館工作嗎,為甚麼這段時間沒有看到他。
他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他也不瞞著老大,把這段時間的遭遇告訴了老大。
聽到他的遭遇之後,老大也是很唏噓的。
但老大看來,每個人都有困難的時候,他遭遇了這麼大的困難。
走上了偷雞摸狗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畢竟以前他也遭受過很大的打擊。
因為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才走上這條路的,也是一個從一個小偷小摸的人,變成了如今的老大。
沒有壓力,沒有困難的話,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今老大的心裡面充滿了提攜他的意思,在他這腦袋看起來,這人並不是一個壞人。
因為自身的遭遇才走上這條路的,如果給他一個機會。
他可以有所作為的,畢竟之前他說書還是說的不錯的,嘴巴子挺利索的,留著他是有用的。
於是就把他留在了這裡,讓他好好的表現。
如果表現不好,照樣是要把他開除的。
表現的好的話,就把他一直留下來,讓他有個可容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