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的時候,眾人對這小夥子抱了十足的信心。
都覺得他能扳回一城,替大家雪恥。
這大半年,他們受了太多不公,生意全被二娃搞垮了。
心裡憋著不服氣,才特意找個能人,想跟二娃好好較量一番。
可眼下看來,他們還是弄不過二娃,這次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這份不易,終究沒換來想要的結果,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失望。
誰都以為小夥子本事過硬,如今才發現,他根本沒甚麼真能耐。
眾人這幾個月在他身上傾注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成了徹頭徹尾的浪費。
後悔的情緒繞在心頭,可木已成舟,再後悔也沒用。
只能硬著頭皮再看看,再給他最後一段時間。
畢竟付出了那麼多,實在不甘心就這麼算了,總盼著他能有轉機,能力挽狂瀾。
眾人心裡早有定數。
他若能扭轉局面,就繼續留著。
若是依舊撐不起場面,那就直接趕他走。
錢也不會多給,只算這幾天說書的辛苦錢,之前預支的都得退回來。
大家花了大力氣培養他,供他吃好住好,可不是讓他混日子的。
他把書說成這副模樣,毫無口碑,留著這樣的人,根本沒用。
而這小夥子,此刻也早已沒了半分心力。
本來說書前他信心滿滿,覺得自己肯定能打敗二娃。
年少輕狂的他,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總覺得自己從四九城來,說書本事定遠超旁人。
可這幾天的表現,狠狠打了他的臉,他說的書,根本毫無吸引力。
第一天靠著海報和宣傳噱頭,茶館裡座無虛席。
他還以為自己能鎮住場子,沒想到接下來兩天,觀眾直接少了一半。
到了今天,更是慘不忍睹,臺下只有幾個常來的老頭,再也沒有新聽眾。
這接連的落差,成了沉重的打擊,讓他的生活陷入了絕望。
他整個人變得頹喪不已,徹底沒了往日的心氣。
前路茫茫,可他又不得不硬撐,畢竟拿了別人那麼多錢,心裡又憋屈又愧疚。
回去喝了一通悶酒,第二天晚上還是得硬著頭皮上臺。
只是心裡的忐忑,早就溢於言表,沒出臺前,他根本不敢往外面看。
生怕看到臺下寥寥無幾的觀眾,怕人數少到讓自己無地自容。
整個人都被悲傷和焦慮裹著,直到八點,才硬著頭皮走上臺。
抬眼望去,臺下空蕩蕩的,人比昨天還要少。
就連常來的老頭,也只來了幾個,只因今天下了雨,其餘的索性不來了。
連最後的老聽眾都留不住,對他來說雪上加霜。
此刻他連說書的力氣都沒了,有氣無力唸叨幾句,便匆匆下臺,連收場話都沒說。
晚上回去後,老闆們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忽冷忽熱。
最開始,老闆們把他當臺柱子捧著,對他有求必應。
畢竟是花心思從遠方請來的,想好好待他,盼著他帶來驚喜。
可這幾天他撐不起票房,帶不來收益,老闆們的態度徹底變了。
白天他隨口說想吃只烤鴨,老闆就像沒聽見,根本不搭理。
在老闆們看來,他創造不了價值,憑甚麼還想吃好的。
只有能撐起場面的人,才有資格享受最好的待遇。
就這樣,他白天只喝了一碗稀飯,連點有營養的東西都沒吃上。
心裡別提多不痛快了,他也不想把事情搞成這樣,觀眾不買賬,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覺得自己說書已經不錯了,可偏偏沒人認可他的實力。
滿心的委屈和不解,讓他整個人渾渾噩噩,處於懵懂的狀態。
帶著這樣的情緒上臺,晚上說書的效果自然好不了。
他說的內容斷斷續續,毫無章法,連最佛系的老頭都看不下去了。
往常那些老頭來茶館,只是喝茶聊天,臺上說甚麼都左耳進右耳出。
可今天晚上,他的說書內容實在大跌眼鏡,雜亂無章讓老頭們一頭霧水。
忍無可忍之下,眾人紛紛開口抱怨,指責他的不用心。
在抱怨聲中,小夥子才勉強打起精神,硬著頭皮把書說完。
下臺後,他又一頭扎進酒罈子裡,想用酒精麻痺自己。
那幾個老闆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徹底死了心。
覺得他爛泥扶不上牆,根本沒甚麼出息,本還想再觀察幾天,現在卻沒了心思。
第二天一早,老闆們便直接跟他攤牌,讓他收拾東西趕緊走。
還給他買好了返程車票,讓他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小夥子毫無準備,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開除。
說書這行,從來沒有被老闆開除的先例,他成了第一個。
這份難堪,讓他瞬間羞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本不想走,就算沒人聽書,他也想留在這,哪怕對著空臺子說。
他來這裡才沒多久,不甘心就這麼狼狽收場。
可無論他多不情願,老闆們的態度都異常堅決,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老闆們只讓他拿著車票趕緊走,還放話讓他以後再也別來。
更重要的是,之前預支的錢必須全退回來,只結這幾天的微薄工資。
當初來之前簽過合同,說好的高薪聘請。
可現在老闆們覺得,他的能力根本不配拿那份錢。
沒那個本事又佔了好處,自然要把錢一分不少拿回來。
聽著老闆們的指責和要求,小夥子的臉更紅了。
種種情緒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多辯解都是徒勞。
這場徹頭徹尾的失敗,成了他這輩子難以抹去的打擊,壓得他抬不起頭。
讓他走就算了,還讓他把之前的錢退回來,他是絕對不會退的。
畢竟之前他們已經有過約定了,已經簽了合同了。
簽了一兩年的合同,拿到錢的為甚麼要還回去呢?
就算他說書說的不好,那也不應該把錢拿回去啊,這是他應得的。
畢竟他在這裡工作了一段時間,可是這在老闆這裡,根本就行不通,在老闆看來他之前拿的那些錢,根本就不管用的,全部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