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之前，滿心憧憬的，都是高朋滿座的場面。
茶館裡坐滿專來聽他說書的人，所有人都熱情地歡迎他。
他還想著，過個兩三個月，等搬到更大的茶館，自己也能活得更體面些。
老闆早就答應過他，只要他能把生意做起來。
能扛下說書這攤事業，就會著手開闢新茶館。
找一處更大的場館，哪怕先找個能容下七八十人的地方也好，會盡快安排搬過去。
那場館，定要比二娃他們的更大更氣派，這是老闆親口許下的承諾。
聽到這樣的話，他自然喜不自勝，誰不想在更多人面前施展本事，成就一番屬於自己的事呢。
憑著昨天晚上的表現，他篤定自己能做到。
畢竟昨天的茶館座無虛席，他自己覺著說得不錯。
就連顧客也都連聲稱讚，這般光景，讓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可誰曾想，今天來的人，竟只有昨天的一半。
這突如其來的落差，對他而言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他慌了神，連忙去問老闆是怎麼回事，老闆此刻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壓根沒料到今天的人會少掉一半，原本還以為來的人會更多，見狀趕忙派人去打聽緣由。
這一回，總算是有人說了真話，大家都直言。
這小夥子的說書本事遠不如二娃，比二娃差了一大截。
聽了一次便不想再聽了。
當然，也還有剩下的幾個人，覺得他說得還算有道理。
願意留下來繼續聽他講吓去，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這些實情，他一概不知，可老闆們得知後，才猛然醒悟。
昨天他們做出的判斷全是錯的。
他們此前還以為，這小夥子說書有多厲害。
到頭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原來他們早就被聽眾的客套話誤導了。
竟真以為小夥子的說書功夫有多精湛，實則不過是平平無奇。
今天來的人數，已然說明了一切。
不管嘴上把他吹得如何天花亂墜，實際願意掏錢買票的人數，才是最真實的答案。
買票的人寥寥無幾，就足以證明大家根本不喜歡聽他說書。
剎那間，茶館老闆徹底懵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眼下容不得他們多想，畢竟臺下還坐著一半的觀眾。
他們不能，讓這僅剩的一半觀眾也流失掉，好歹這些人，都是親自掏錢買票進來的。
他們總得負起責任，把書好好說完。
更何況，這兩天來的人數，已經是這幾個月裡茶館最熱鬧的時候了。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麼多觀眾，今天能來這麼多人。
也說明茶館的生意，有了回暖的跡象，這是難得的轉機。
於是茶館老闆，連忙去勸小夥子，讓他趕緊調整心態，換個狀態。
馬上就要登臺說書了，臺下坐著人，萬萬不能得罪了這些觀眾。
可此時的小夥子，心態早已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在他看來，很多事情，並非他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昨天還信心滿滿意氣風發，今天就被這現實澆了當頭一棒。
這樣的低谷狀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一輩子，到底還能不能超過二娃。
單從今天的狀態來看，他已然被打擊得沒了心氣。
他拼命地剋制著心底的絕望，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終究無濟於事，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懵懂狀態。
說書的水平也大打折扣，嘴裡的話顛三倒四，全然沒了昨天的模樣。
他就這般懵懵懂懂地說了兩三個小時，才草草走下臺，甚至比昨天說的時間還要久。
臺下的觀眾頓時面露不滿，毫不掩飾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悅。
原本這些觀眾還對他抱有一絲希望，可聽完他今天這糟糕的表現，心裡再無半點期待。
在他們看來，這小夥子算是徹底廢了，比起二娃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昨天還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有幾分說書的本事，可今天看來，他壓根就沒有扛起這份事業的能力。
於是，這些觀眾心裡都打定了主意，明天再也不會來了。
轉眼到了第三天，這一天，是小夥子最擔心也最害怕的一天。
他一夜未眠，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得渾渾噩噩，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他清楚地知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事不過三，這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不能退縮，哪怕只有一個觀眾，他也一定要好好表現，把書說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調整狀態，好不容易才讓精神好了些許。
他心裡明白，靠人不如靠己，所有的一切，終究還是要靠自己扛起來。
打定主意後，他強打精神，邁步走上了臺前。
可就在他抬眼看向臺下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僵住，徹底懵了。
今天來的人，比昨天還要少，昨天好歹還有一半的觀眾。
可今天，茶館裡只來了幾個老頭，還是之前常來的那幾位。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看著格外冷清。
想起自己當初在四九城，也曾面對過不少聽眾。
如今卻只能對著這幾個老頭說書，巨大的落差，讓他再次陷入了懵懂，心裡五味雜陳。
可他也知道，既然走上了臺，該做的事情終究還是要做。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這裡，徹底敗了。
那三個月的魔鬼式訓練，吃了那麼多苦，。
受了那麼多罪，到頭來竟一點效果都沒有，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他曾滿心期待，以為自己能一舉拿下二娃，取代他的位置，可誰能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現實的殘酷，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甚至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說書的料。
今天的說書，他更是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處於一種夢遊般的狀態，嘴裡的書說得毫無生氣。
匆匆忙忙說了一個多小時，便草草收場，狼狽地下了臺。
而臺下的那幾位老闆，此刻也是滿心洩氣，滿心失望。
他們原本還指望，這個小夥子能替他們扳回一城。
能靠著他讓茶館的生意更上一層樓，可現在看來，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