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哪去了?”
說完手錶的事,李夢洛問了一句。
“你爸去買糧食了。”
“他也去了啊?”
“是啊,去了兩三個小時,還沒回來。你們先歇著吧,我做飯去了。”
聊了兩句,桂英就進了廚房。
林海和李夢洛無所事事,肚子有點餓,倆人開了一個肉罐頭吃。
實打實的肉罐頭,滿滿一盒肉,沒有新增劑、防腐劑。
聞起來特別香,吃起來更香。
吃了兩口,林海又開了一個,讓李夢洛拿到廚房給她媽吃。
“媽,吃一個。”
李夢洛把肉罐頭放在桂英面前,桂英只看了一眼,並沒有吃的意思。
“媽,你怎麼不吃啊?”
“待會,沒看見我正做事嗎。”
“那你待會吃吧。”
聊了兩句,李夢洛就出了廚房。
她剛一出廚房,桂英就把肉罐頭放進了碗櫃裡面。
讓她一個人吃一個肉罐頭?她想都不敢想。
雖然這個罐頭已經是她的了,但如果一次性吃完,她會有很強的負罪感。
先放著,待會等李鋼回來了一起吃。
桂英關好碗櫃的門,就繼續埋頭做飯。
肉罐頭因為是開啟了的,一直不停散發香味。
散發出的香味,源源不斷往她鼻子裡鑽。
桂英嘴饞了,忍不住開啟碗櫃,拿起罐頭吃了兩口。
濃濃的肉香味,比自己平常做的菜好吃。
雖然好吃,但桂英沒一直吃下去,想著待會等李鋼回來了一起吃。
等了一個小時,菜都上桌了,李鋼才回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麻袋,裡面空蕩蕩的,一看就沒買到糧食。
“爸,你沒買到糧食啊?”李夢洛問道。
“是啊,去晚了,糧站都關門了,明天再去。”李鋼表情有些洩氣,隨手把麻袋扔到一邊,坐下來開始喝茶。
“爸,你看。”
等李鋼喝完茶,李夢洛揚了揚手,把剛買的手錶展示出來。
“咦,手錶,哪來的?”
“還能哪來的,林海給我買的唄。買了兩塊,我一塊他一塊。林海,你的表也給我爸看一看。”
聽了這話,林海順勢把自己的手錶摘下來,放到桌面上。
看著眼前的手錶,李鋼眼睛發亮。
他早就想買一塊手錶。
有塊表戴在手上,看時間方便些。
不過一直沒有弄到手錶票,只好罷休。
看著林海嶄新的手錶,李鋼愛不釋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研究。
見他如此喜歡手錶,林海想著送給他算了。
回頭去黑市用糧食再換一張手錶票,再買一塊就是。
可轉念一想,這表是自己和李夢洛的訂婚之物,不能送給其他人。
於是乎,打消了送表的念頭。
“沒買到糧食啊?”
李鋼正看得津津有味,桂英端著一盤菜出來了。
“沒呢,明天再去買。”李鋼抬了一下頭說道。
桂英沒說甚麼,放下菜,招呼一聲,叫李夢洛進廚房端飯。
倆人進了廚房,片刻功夫,就端著飯出來了。
李夢洛放一碗飯在林海面前,給了他一雙筷子。
桂英也放了一碗飯在李鋼面前,同時把剛才只吃了兩口的肉罐頭,放在他跟前。
李鋼研究表,研究入了迷,沒注意到肉罐頭。
直到聞到肉香味,才抬頭看了一眼。
“哪裡來的肉罐頭?”看到肉罐頭,李鋼微微驚訝。
“林海買的,買了十個。”桂英回道。
“買這麼多,下次少買一點,這玩意兒挺貴的。買肉罐頭,不如買米麵油實惠。”
“本來想買米麵來著,賣完了才買的肉罐頭。我和夢洛嚐了一個,味道還不錯,你快嚐嚐吧。”
李鋼聞著撲鼻香味的肉罐頭,拿起筷子嚐了幾口。
怪不得這玩意兒貴,貴有貴道理,那是真好吃啊。
李鋼吃了幾口,便不吃了,把剩下的推到桂英面前。
桂英吃了兩口,又給推了回來。
就這樣,倆人推來推去,最終把一個罐頭吃完。
在李夢洛家吃完飯,和她爸喝了壺茶,聊了會兒目前的形勢,林海便起身離開。
剛走沒兩步,就被李鋼叫住。
“罐頭你拿幾個回去。”
林海擺擺手,“本來就是給你們買的,你們留著吃吧。”
“那哪行,你拿一半回去。”
“不拿了,馬上一家人了,我想吃的時候,過來吃就是。”
“那……行吧。”
李鋼站起來,把林海送到門口,而後返回屋裡。
剛一進屋,就用麻袋把桌上的罐頭全裝了進去,放進了箱子裡。
“爸,你把罐頭藏起來幹嘛啊?”
“先藏起來,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甚麼意思啊?”李夢洛一臉不解。
“糧食緊俏越來越難買,後面的日子肯定越來越緊,罐頭這種好東西不要一次性吃完,先備著,等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應急。”
“喔……這樣啊。”
聽他爸這樣一說,李夢洛就明白了。
閒時備糧,很有必要,於是不再說甚麼。
林海回到家,休息了會兒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半夢半醒間,以為是老鼠。
仔細一聽,是有人在屋外說話,哪是甚麼老鼠。
林海側耳聆聽,想聽清外面的人在說些甚麼。
但因為說話聲音太小,只聽見聲音,聽不見具體說的是甚麼。
這麼晚了,誰在外面。
難不成進了小偷?
想到這裡,林海輕輕拉開被子,穿上拖鞋,輕手輕腳朝門邊走去。
門牆角放著一根棍子,是林海專門為小偷準備的。
雖然這個年代小偷不多,治安比較安全。
但以防萬一,準備根棍子不過分吧。
林海一隻手握棍子,另一隻手去開門。
輕輕開啟房門,接著便閃身出去。
門外站著倆人,舉著煤油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在商量著甚麼。
林海的突然出現,嚇了倆人一跳。
倆人回過頭來,望著林海。
林海藉著煤油燈的亮光一瞧,這不住在中院的大蒜頭,和住在對門的老王嗎。
倆人不睡覺,大晚上的在外面嘀咕甚麼。
不是小偷,而是鄰居,林海放下戒備,朝倆人走去。
“大晚上的不睡覺,幹啥呢你倆?”
“怎麼,把我倆當小偷了?”大蒜頭看一眼林海手裡的棍子,使勁揉了揉自己的大鼻頭。
大蒜頭之所以叫大蒜頭,是因為他的鼻子很大,上窄下圓。
有鼻炎的關係,揉一揉才舒服。
“可不,聽到有人在外面說話,還以為是小偷呢。”
“哈哈,我倆這個樣子,確實像小偷。”大蒜頭自嘲地說道。
倆人一手拎一個煤油燈,一手拎兩個麻袋。
大晚上的不睡覺,鬼鬼祟祟的,確實像小偷。
“你倆這是要幹啥去啊,買米?”看著倆人手裡的麻袋,林海問道。
麻袋一般用來裝糧食。
這一段時間,買米的人進進出出,都用的相同的麻袋。
“是啊,除了買米,大半夜的誰起得來。”站在旁邊,一直沒開口的老王,打了個哈欠說道。
“糧站八點才開,這才凌晨三點,去這麼早做甚麼?”林海望了一眼天上月亮的位置,確定了一下時間。
“八點開門是糧站的事,我們待到八點才去的話,連殼都買不到。”
“有這麼誇張嗎……”
老王的話,勾起了林海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