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女子,吃的同樣艱難。
她們已經許久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就算在逃荒路上,吃得也多是二合面餅子。
最不濟的,也是混著糠皮的糙麵餅子。
在安糧城分到銀錢後,又去鎮子上採買了一批物資,就更不會吃這些東西了。
但現在,家當全部被收走,她們也只能吃這些東西了。
甚至,她們還得快些吃。
旁邊,還有幾個陌生婦人正直勾勾盯著她們的餅子。
想來也是,每日三個小糙麵餅子,飯量大些的肯定不夠吃。
帶孩子的婦人想到這,側身將餅子擋住,掰下一小塊餅子給自家孩子。
孩子們早就餓了,這會一口將餅子塞到嘴裡。
可只嚼了兩下,就想往外吐。
小孩子味覺更靈敏,吃這種苦澀的糙餅子,會更加難受。
旁邊的家長見狀,忙伸手接住。
又嘗試餵了兩次,見孩子不肯吃,就把餅子收了起來。
如今這情況,孩子們也只能跟著她們忍耐。
啥時候餓了,自然就肯吃了。
一頓早飯吃完,眾人又開始洗那些髒臭的衣物。
不等洗完,又運來一批。
啥時候抬頭,邊上都擺著堆成小山的髒衣服。
眾人累得渾身痠疼。
陸青青去找翠翠打聽了下,這些士兵每日訓練。
基本兩日左右,就會換一身衣服。
整個營地千餘人,這衣服自然不會少了。
按照翠翠的說法,之前人少時,她們更累。
很多時候,天都黑下來了,還得摸著黑洗衣服。
如今人漸漸多了,她們總算稍好了些。
這一日,一批批髒衣服、鞋子被運送過來。
茅屋前邊的大片空地上,全都晾滿了。
等全部洗完時,眾人累得渾身痠疼。
可這會,她們卻顧不上喊累。
趁著這會還沒到領飯時間,眾人回到屋裡。
石夫人率先開口:“昨兒咱們剛才,就來了好幾批官兵。我估計,今兒人少不了。”
旁邊,張通判的夫人也滿臉愁容。
“我覺得也是,要是隻讓翠翠姑娘領著六七個姑娘擋門,怕是撐不了太久。
我琢磨著,咱們要不要先籌集下銀錢。
提前跟翠翠姑娘那邊通個信。
萬一真來人了,也好讓她們及時過來幫忙。”
吳同知夫人聞言,看了一圈屋裡眾人,嘆口氣。
她將外衫脫下,將小衫裡側撕開,從裡邊掏出個包裹嚴實的帕子,放在面前的地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裡頭是一些金瓜子。”
說著,她將帕子開啟。
帕子裡包著的,赫然是一大捧金瓜子。
吳同知夫人將帕子放下,看向屋內眾人。
“咱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要是真被那些官兵闖進來,誰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會沒事。
青青的計劃,大家也都知道,就需要等個時機。
大夥儘量湊一湊銀錢,在出去之前,保全自己。”
麥穗聞言,咬咬牙,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兜。
開啟後,裡頭裝著四個小銀錠子。
她看向那小布兜,滿眼不捨。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屋內,如月等人見麥穗這樣,也都忍不住嘆口氣。
她們從身上掏出首飾銀錢,上前放到地上。
連吳掌櫃的媳婦,都跟著上前放了根銀釵。
其實,她家並沒有年輕女子,她自己這個年紀,也早就不用擔心了。
只是,她到底是隊伍裡的一員,她家大孫子是跟在她身邊的。
平日裡出去打飯,也都是需要隊伍裡的人幫著照看。
這種時候,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觀。
見眾人都放完,陸青青也背過身,從懷裡掏出個布袋子。
裡頭裝著的,全是銀釵和銀鐲子等首飾。
看著那滿滿當當的一個布袋,旁邊石夫人等人都呆住了。
吳掌櫃的媳婦上前,盯著陸青青一馬平川的位置看了看,頗為敬佩的感嘆道:
“青青,你也太厲害了!
之前分到的東西,你帶了這麼多在身上啊,還真是看不出來!”
陸青青滿臉黑線,她都不知道這是在誇她還是損她。
她含糊兩句,把事情應付過去。
看著地上的這一堆銀錢首飾,眾人找了個角落,將東西都藏了進去。
而後,陸青青和麥穗幾人快步出了屋子,把事情跟翠翠說了。
翠翠聽到她們又籌集了一部分資金,預備著要是人多,再讓她去尋些小姐妹過來,也很是高興。
多掙點錢,她們姐妹可沒有不樂意的。
當即,她便去聯絡人了。
不多時,便到了打飯時間。
因著屋子裡放著的銀錢太多,眾人擔心會有人闖進來把東西搶走,就留了陸青青在家看著。
吃過晚飯後,不出所料,又有士兵過來。
翠翠帶人將士兵哄走後,很快又來一批。
他們似乎是摸透了翠翠等人的套路,今兒來的人越發多了。
在門口還剩兩個姑娘時,下一批士兵接著就來了。
石夫人生怕這些官兵闖進來,忙將銀錢塞給其中一個姑娘,讓她再去喊人。
那姑娘勉強應付過去,急匆匆回去喊人。
不多時,又叫來一些姐妹。
那些姑娘要帶著人離開時,有士兵卻推搡著不肯走。
陸青青在門後盯著外頭,看到這些士兵的視線盯著門內。
石夫人剛才開啟門縫往外塞錢 ,這會門沒完全閉上。
那些士兵透過門縫看到石夫人的臉時,大聲調笑著。
“呦,這好像是那個知府大人的夫人啊!
咱們哥們今兒也走運了,能嚐嚐這知府夫人的滋味了!”
“就是就是,你別拽了,你們這些小娘皮,爺們早就夠了。
今兒啊,我就非得試試不一樣的。”
那士兵說著,竟推開門口的姑娘,徑直朝屋裡走來。
石夫人被嚇得跑到屋子最裡邊,蜷縮著身體,試圖將自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