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少年狗剩
甚至,將那些人射殺在七八米之外,白松仍不放心。
看了看沙漏的情況,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便乾脆讓大夥收拾東西,直接點著火把駕車離開。
至於那些被射殺的屍體,依然留在那處沒動。
陸青青一行人摸黑離開後,之前偷襲逃走的那幾人又溜了回來。
他們快速翻找了一遍幾具屍體上的物資。
在某具屍體上發現有小塊乾糧時,險些打起來。
好不容易搶完東西,幾人又去陸青青之前的營地轉悠了一圈。
除了找到幾坨馬糞、騾糞,半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幾人罵罵咧咧了一通,又互相抱怨對方不該選人數這麼多的大隊伍。
不僅啥也沒搶到,還損失了幾個同伴。
直到吵累了,才就地躺下休息。
另一邊,陸青青一行人點著火把,摸黑往前走。
走出去沒多遠,注意到前方有點燃的火把。
只是,還不等他們做出防備,那些人就捲起鋪蓋卷,一溜煙跑遠了!
動作之麻利,驚呆了陸青青一行人。
不過,只要他們不攻擊自己隊伍,也沒有人會去理會。
又走出去個半個時辰左右,天邊才出現些微亮光。
陸青青將燈籠吹滅,趕著馬車繼續往前走。
從天微亮一直走到天光大盛。
眼看人累馬乏,陸青青停下車,招呼眾人吃早飯。
因著早飯時間緊,眾人並沒卸車架。
只是給牲畜添上食水,而後才跑去車上吃早飯。
說是吃早飯,其實這飯跟午飯晚飯沒甚麼區別。
就是一個幹餅子,配上拇指大小的一塊鹹菜,外加幾口水。
這幾口水,還是噎得實在受不了,才淺淺抿一口。
沒辦法,出來後一直沒找到水源補充。
如今,水算是他們最缺的物資。
每天停下歇息時,隊伍內各個勢力都會檢查一下存水情況。
原本,各家就是靠之前下雨時囤下的雨水過活。
雨停後這麼久,哪怕各家再省,水還是在緩慢減少。
原本在山上時,大夥活動量很少。
每日裡耗水量自然也不多。
而自從出來頂著大太陽趕路,用水量那是蹭蹭往上漲。
像是白松和錢承志這種有經驗的,在出發的第一天,就開始嚴格控制用水量。
手下每個人分到的一水囊水,都要確保用夠兩日時間。
期間,馬匹飲水也是嚴格控制的。
所有,這會眾人都很珍惜自己水囊裡的水。
就在隊伍裡眾人啃乾糧吃鹹菜時,有幾個乾瘦的流民經過。
這夥人的狀態,比他們之前遇到過的都差。
最明顯的便是,這夥人連面罩都沒有。
他們就這麼空著手,晃晃悠悠走在路上。
在看到陸青隊伍裡的人吃飯時,那眼睛幾乎都要沾到飯上了。
隊伍裡的人立時警惕起來,負責警戒的人上前驅趕。
有了之前山上的經驗,哪怕是沒有逃荒經驗的石英光隊伍裡的人,都沒有心軟的。
不少人直接背過身,快速將剩下的餅子塞進嘴裡。
嘴被塞得鼓鼓囊囊,再加上嘴裡幹,咀嚼時都有些困難。
那幾個經過的流民,被值守的人驅趕開後。
竟直接下到河道里,邊洗澡去熱,邊咕咚咕咚開始喝水。
有人腳下似乎踩到了甚麼,彎腰撿起來,發現竟是個河蚌。
撿到的人跑上岸,就近找了個石頭。
也不管髒不髒,直接將河蚌鑿開,就這麼生吞了下去。
而旁邊幾個眼巴巴看著的流民,轉身直接撲進河裡。
所有人半蹲著身子,在河裡摸來摸去。
這一幕,把隊伍裡眾人看得膽戰心驚。
陸青青也沒管眾人吃沒吃完飯,直接吆喝著讓隊伍離開。
剛才這一幕的衝擊太大,讓她心裡十分不安。
總感覺要快些離開此地才行。
趕車時,她把想法跟白松、錢承志和石英光幾人說了下。
幾人一致同意,減少中午休息的時間,抓緊趕路。
這日午休時間,從原本的一個時辰,直接縮減到兩刻鐘。
休息時間與早飯時間一樣長了。
如此一來,趕路時間大大增加。
隊伍裡不少人哪怕增加了輪換趕車的頻率,依舊累得不行。
但白松等幾個隊伍的領頭人,都下了死命令,必須跟上。
眾人也只得咬牙跟上。
期間,有人中暑暈倒,引得身邊人一陣驚呼。
隊伍不得已停下來。
陸青青用調配過的空間水,配合莊老頭給的治中暑的藥,攪拌到一塊,給那人喂下。
那人暈倒,一方面是熱,另一方面則是缺水。
喝下水後沒多久,就醒了過來。
經此一遭,隊伍裡趕車換的更加頻繁。
陸青青和莊老頭這些兩匹馬的人家,也會趁後邊隊伍停下換人的時候,將馬匹換一換。
傍晚時分,氣溫總算降下來。
沒了大太陽在頭頂照射,隊伍裡眾人總算感覺舒服了些。
只是,趕了一整天的路,大夥實在沒力氣再加速了。
就這麼晃晃悠悠往前走著,在天黑前,竟然又遇上一批流民。
這一批流民數量不少,看起來有五六十人。
遠遠看見對方時,雙方都很警惕。
對面人數到底少一些,再加上注意到陸青青隊伍,掛在馬車上的帶血長刀,很是小心地躲到了路的另一邊。
兩支隊伍擦肩而過的瞬間,陸青青發現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和秦朗看。
她看回去時,那人也沒躲閃。
很快,那人眼裡迸發出歡喜,眼眸亮了起來。
他竟悄悄扯下了面罩,朝陸青青這邊揮了揮手。
在看清他面容時,陸青青也認出了這人。
確切來說,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正是她之前從樹上救下來的,那個少年狗剩。
陸青青朝他點點頭,隊伍很快擦肩而過。
一直到兩方都離得很遠了,狗剩才跑到前邊,低聲跟他爹說了這事。
狗剩爹知道陸青青和秦朗還活著時,很是高興。
一巴掌拍到少年頭上,“你小子怎麼不早說,爹該去謝謝人家的!”
狗剩摸著被打疼的腦袋,撇撇嘴。
“爹,你拿甚麼謝人家啊!
咱們家的糧食早都吃得差不多了!
家裡僅有的,就是這些日子挖的那點野菜乾。
那點野菜乾,就算咱們全都送過去,也實在不值甚麼錢。
而且,我看恩人隊伍好像對陌生人很戒備,應該是擔心會有疾病傳染。
咱們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些拉肚子拉死的,估計就是爺爺說的瘧疾。
我覺得咱們不過去,可能更好。
知道恩人活著,還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狗剩爹笑著一把攬過兒子,“你小子,確實長大了!”
他回頭看向快要消失的陸青青隊伍,默默祈禱他們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