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陸青青看著前方絲毫沒有消退跡象的濃霧,眉頭緊皺。
距離他們從山裡退出來,已經過了五日時間。
這幾日,他們每日都會派人去山裡探查。
但濃霧沒散,山裡的情形跟之前並沒甚麼區別。
進去的人怕出事,只走進山道沒多遠,就回來了。
她自己也帶隊進去過兩次,只能說濃霧封山,啥也看不清,實在不適合趕路。
如今的情形,只能在原地等霧散。
在陸青青看來,這霧氣就算再能撐,一個星期也就頂天了。
最多再等兩三日,也就差不多了。
她轉身回了營地的棚子下。
這會臨近午飯時間,營地裡全是飯香味。
其中,燻臘肉的味道最濃郁。
從容陽鎮出來後,只要停下,眾人便會將分到的臘肉,掛在柴火堆上方燻烤著。
畢竟,當時酒樓也只是醃製後,簡單燻了燻。
想要臘肉不壞,後續的煙燻也少不了。
停在山腳的這兩日,營地裡的爐子上方,都掛滿了臘肉。
燻烤的時候,那肉香味也引得不少人咽口水。
每日裡,總有一頓會吃點臘肉。
除此之外,隊伍裡還有大批人在蒸饅頭。
難得隊伍能停留這麼久,天天啃餅子的眾人,也終於有空閒能蒸點暄軟的饅頭了。
這會,莊老頭正蹲在爐子旁燒火,鍋子上足足放了四層蒸籠。
這四層蒸籠,還是他們四人一塊湊出來的。
不過,這蒸籠看著多,可逃荒路上用的都是小鍋,蒸籠自然也不大。
因此,四層蒸籠的饅頭全蒸出來,也沒多少。
不過,這會有的是時間。
揉好面後,放在一邊,燒著火等饅頭熟便是了。
白松見陸青青回來,招呼她過來。
陸青青打著油紙傘,去到他所在的大傘下方時,就見這傢伙面前正擺著盤還在冒熱氣的炸果子。
“青青,快嚐嚐,這是二妞剛做出來的炸果子,香得很!”
陸青青也沒客氣,拿了幾塊嚐了嚐。
這炸果子明顯出鍋沒多久,還帶著點熱乎勁,一口咬下去酥脆中帶著點甜味。
嚼幾口後,麥香味和芝麻香味在嘴裡散開。
只能說,許二妞的手藝真的很不錯。
陸青青甚至覺得,這炸果子比莊老頭之前做的還香。
咔嚓咔嚓吃了幾個,邊吃邊跟白松聊天。
這會兩人說的,還是濃霧的事。
不過,他們在這兒待了這幾日,知道濃霧不會再朝外擴散,再說起濃霧時,便少了些懼意。
也因著一直沒人過來,連值守的人都鬆懈下來。
此時,營地最外圍。
值守計程車兵正跟身邊人侃大山,突然聽到後方有車輪壓地的聲音。
慌亂間回頭望去,就見不遠處有車正在靠近。
“有人靠近,快警戒!”
這一嗓子喊出來,隊伍裡眾人慌忙停下手裡的活,回去拿出武器。
就在眾人緊張地盯著後方時,騾車也展露在眾人面前。
見只有兩輛車,隊伍裡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陸小兄弟,我是孫老海啊!”
“莊爺爺,我是孫二河!”
“秦小兄弟,我是孫大海啊!”
不遠處的騾車方向,幾道激動到顫抖的聲音傳來。
陸青青等人定睛看去,就見趕車的人正朝他們招手。
而招手的,正是孫老海一家子。
陸青青和莊老頭幾人連傘都沒顧上拿,急忙衝了出去。
隨著騾車靠近,車上的孫小寶也激動地大喊。
“陸叔叔,我是小寶!”
陸青青幾步跑上前,將小傢伙抱起來。
旁邊,孫大海和孫二河也激動地上前抱住衝過來的眾人。
“可算追上了,我們可算追上了啊!”
說著說著,鼻子一酸,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孫老海也上前抱住莊老頭,忍不住老淚縱橫。
“莊叔,我可算追上你們了!”
莊老頭拍著他的肩膀,滿是感慨。
“趕上來就好,趕上來就好啊!”
說著,帶人往棚子下走。
有人上前,牽著騾車來到營地處,幫著卸車架搭帳篷。
莊老頭等人,則帶著孫老海一家來到棚子下方。
空出個爐子,供他們烤乾衣服。
而爐子周圍,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孫大海這會已經抹掉眼淚,見眾人詢問,一五一十的說起之前的遭遇。
說到進出東原城時,城裡氣氛的緊張。
眾人聽著他的話,也回想起當時在城裡的那一夜廝殺。
說到山上泥石流遺留下的痕跡時,眾人也滿是感慨。
當時但凡沒提前躲避,他們一行人怕是早沒了性命。
後邊清理道路的那兩日,更是把他們累壞了。
又說到後邊被帶著武器的村民追趕,險些喪命。
眾人聽著,也都跟著提心吊膽。
最後,提到前幾日路過的容陽鎮時,不少人還有些懷念那邊的吃食。
一通聊下來,不僅孫老海一家,周圍人也滿是感慨。
說實話,隊伍裡所有人都沒覺得他們能追上來。
對於他們能追上來,都很震驚。
這會聽完他們的經歷,更是感嘆這一路的艱險。
而隊伍裡的村民,在知道孫老海一家的經歷後,就暗自決定,萬萬不能脫離隊伍。
孫老海一家能平安的追上來,那真是異常幸運了。
換做他們,只是想想,都覺得害怕。
眾人聊著的功夫,莊老頭去端了剛蒸的白麵饅頭過來。
孫老海一家還有些不好意思,推拒了幾回。
被莊老頭冷著臉說了兩句,乖乖拿起來吃了。
一家子吃過飯,看著已經搭好的帳篷和安置好的騾子,眼淚又險些落下來。
白松看著一家子眼下的烏青,知道他們怕是好些日子沒睡好覺了。
他想表達下關心,說出口的話卻梆硬。
“別搞煽情那一套了!
好不容易追上來,都快先去睡一覺,補補精神頭。
這小娃娃我看著又瘦了些,睡好覺,再吃點好的補補才行!”
自從上次白松給他們留進城費後,孫老海就知道白松是個嘴硬心軟的,乖乖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