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沒有受傷,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眾人朝前望去,就見原本的深溝和山道早已不見了身影。
一眼看過去,是一整片寬闊地黃泥河。
河裡,還有不少小石塊和斷裂的樹枝,在隨著河水移動。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氣勢磅礴,這會已然溫順了許多。
聞著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土腥、腐爛植物的氣味,陸青青往後退了退。
這才發現,隊伍裡大部分人臉上的面罩都摘了。
她擔心這泥石流中會有動物屍體腐爛產生的細菌,吆喝著讓大夥都將面罩重新戴上。
這一聲吆喝,也讓眾人重新回神。
剛才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不少人雖然跑上來了,卻沒反應過來。
這會,後怕湧上心頭。
那種強烈地情緒,急需一個宣洩口。
霎時間,人群裡議論聲響起。
陸青青環顧一圈,見熟悉的人都在,也長長地舒了口氣。
身旁,秦朗見她臉上濺到了泥水,取出腰間掛著的水囊,想幫她清洗。
陸青青搖搖頭,“那些泥水不一定乾淨,咱們一會回去換下衣服,用澡豆好好洗洗。”
秦朗應下,接過她手裡小白的韁繩,打算回剛才卸車架的地方。
還沒等走幾步,就見槐樹媳婦抱著孩子,牽著小姑子快步朝他們走來,噗通一下跪到她面前。
“陸姑娘,秦公子,我們一家感念你們的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以後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你們儘管開口!”
說著,哐哐開始磕頭。
陸青青剛想上前扶人,旁邊的麥穗娘倆也跪下開始磕頭。
這一幕引得不少人看過來。
陸青青不習慣人家跪拜,忙將人拉起來。
這時候,錢承志和白松等人面前,也多了不少道謝的人。
剛才陸青青和秦朗去隊伍最後邊救人時,錢承志和白松也往回跑了一趟。
東院那邊不少女子,都是他們騎馬帶回來的。
一番道謝後,天色也徹底黑下來了。
這時候,新的問題出現了。
隊伍裡推板車或獨輪車的人家,他們的車子都被泥石流淹沒。
不僅糧食沒了,連睡覺的被褥也都沒了。
如今的天氣,沒有厚被子,根本沒法過夜。
沒辦法,不少村民和東院女子,開始四處借被子、買糧食。
剛剛共同經歷了一場生死,隊伍裡的人也不像之前那麼冷漠。
大部分人只要有多餘的,都願意借床被子或褥子出去。
連白松手下計程車兵,都有往外借的。
其中,陸青青、莊老頭和孫月這邊,來借的人最多。
他們只留了自己用的那條被褥,把剩下的都借了出去。
借出去的被褥裡,有不少是之前掛在馬車內壁擋風的,破舊得很。
但這會,沒人會嫌棄這個。
借到被褥的人家,歡歡喜喜地道謝離開。
至於買糧食的事,隊伍裡有多餘糧食的人家,也就是有馬車的這幾戶人家。
其中,白松、陸青青、莊老頭和孫月這幾處,來買糧的人最多。
錢承志那邊,也有少數幾人找過去。
白松見狀,索性拉著幾人一塊商量了下。
最後決定,按照之前在東原城買糧食的價格往外賣。
定好後,幾人的馬車旁,排起了長隊。
其中,陸青青這邊排隊的人是最多的。
因著沒有秤,大夥都是論碗賣。
她往外賣糧時,每次都會多給一點。
買到糧食的人家,小心地將碗裡的糧食倒進口袋裡,連聲道謝。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莊老頭忙完,見他們都還在忙著,過來說了聲,晚飯他那邊一塊給做著。
陸青青、秦朗和孫月,則繼續專心往外賣糧。
約莫兩刻鐘後,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此時,整個營地裡只點了幾處火堆。
眾人都圍在幾個火堆附近,將手裡的餅子放上去烤熱。
誰的餅子熱了,就拿著餅子離開。
那些沒了行李的人家,很是珍惜手裡僅剩的這點餅子。
帶著餅子回去後,小心地掰下一角,啃一口慢慢嚼著。
看著黑漆漆的夜色,想到如今一無所有的情況,他們心裡既茫然又害怕。
這一夜,隊伍裡不少人都沒睡好。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就有人起來了。
陸青青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也醒了過來。
出帳篷,來到緩坡處看了看。
這一夜過去,黃泥水已經下去了一大截。
但山道的位置,還是被泥水淹沒的。
不過,水位能下去就是個好訊息。
回去時,秦朗也起來了。
兩人按照以往的習慣,一個做飯,一個餵馬。
正忙活著,突然聽到右後方有動靜。
回頭看過去時,發現竟是隻野兔在蹦躂。
想到丟了糧食和行李的那些人家,陸青青心裡有了個念頭。
她快速取了弓箭,追著那野兔就跑了過去。
出了密集地帳篷區,視野開闊起來後,瞄準射出。
那野兔剛蹦起來,就被一箭射穿。
在地上蹬了兩下腿,就再沒了動靜。
不遠處,又有兩隻兔子受驚逃走。
陸青青快步追了上去,射殺後,趁這機會,從空間放了些兔子出來。
一邊放,一邊射。
不多時,便射殺了十幾只兔子。
她射箭的聲響,引得後頭不少人過來看。
見到這麼多兔子,都驚訝不已。
陸青青將最後兩隻兔子射殺後,上前撿了回來。
這時候,白松聽著動靜跑了過來。
一見地上肥嘟嘟的大兔子,稀罕得不行。
“青青,這兔子你可得分我幾隻。
哎呦,這也太肥了!
這山上是有甚麼好吃的,能把這群兔子吃成這樣!
你說說,昨天咱們上來後,我怎麼就沒想著來這處轉轉呢!
要是看了,這些兔子我也能殺個幾隻。”
莊老頭正好過來,聽到這話,不客氣地懟道:
“你要是過來,這兔子早就被你嚇得跳崖了。
別說這十幾二十只,你能打到兩隻,就不得了了!”
白松被莊老頭懟習慣了,也不生氣,笑呵呵道:
“莊叔,青青給我的兩隻兔子,你一會幫我做了吧。
我那兒還囤著罈好酒呢,中午咱們爺倆喝兩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