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門時,將家裡現在用的獨輪車帶上了。
孫老海從知道能進城起,就有了個念頭。
之前分別時,陸小兄弟幾人都給他們留了銀兩。
哪怕交完進城費,手裡的銀錢也還有不少。
想著早他們數日,就已經出城的隊伍。
孫老海咬咬牙,直奔牲畜市場。
在裡頭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匹健壯的騾子,又順帶挑了配套的板車。
在買之前,他還特意找攤主商議了一番。
但他家的獨輪車雖儲存的仔細,但到底用了這些年了,最後只抵了半兩銀子。
扣除獨輪車的半兩銀子,買下這輛騾車,還是花了他們四十兩銀子。
往外掏錢時,可把孫老海父子心疼地不行。
但想要趕上隊伍,這錢就必須得花。
要不,靠他們步行追趕,想要追上隊伍,得猴年馬月。
買完騾車後,便是買糧食了。
可買糧食這事,又讓兩父子犯了難。
他們找了半晌,去開著的糧店裡問了一圈。
最後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中,又空著手走了出來。
這糧價太貴了!
買這糧食,跟直接吃銀子有甚麼區別!
幸好,孫老海外出經驗足。
一番打聽後,從一處不起眼的小巷中順利買到了糧食。
只是,僅騾車和糧食這兩項,就花了近百兩。
這一百兩銀子,擱以前,他們一家子幹一輩子都攢不了這麼多。
將銀錢花出去後,父子倆都有種不真實感。
眼瞅著大錢都花了,兩人也不再猶豫。
去了雜貨鋪子,將逃荒路上使用頻率極高的油布,又多買了幾塊。
除此之外,還買了好幾件結實好穿的蓑衣。
要知道,他們現在穿的蓑衣,都是自己編的,防水效果也就比不穿好些。
想要不生病,這些裝備都得安排上。
買完蓑衣,兩人又在裡邊看了看。
將趕路途中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買了一些。
尤其是鹽巴,額外買了四斤。
天天推著車子趕路,不吃點鹽,根本扛不住。
出了雜貨鋪,孫老海帶著兒子直奔角落的一間藥鋪。
進去後,將治腹瀉、退熱等常見病的草藥,又買上了些。
想著家裡最小的孫小寶,還讓大夫單獨給他備了一份。
兩人採買完往回走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一路緊趕慢趕地回到客棧。
小二給他們開門,見他們竟換了輛騾車回來,不由大吃一驚。
他朝後看了看,卻只看到騾車後頭蓋著的油布。
孫老海推說如今沒了住處,打算去投奔北面的親戚。
這大半年,離開東原城的人很多,小二也沒多想。
見他們停好騾車,便回大廳守著了。
孫老海見他走遠了,才讓二兒子去屋裡喊大兒子。
兩兄弟將原本搬到屋裡的家當,又往後院搬。
孫大海放下東西,看到那輛嶄新地騾車時,激動壞了。
天爺來,逃荒這麼久,天知道他多羨慕人家有騾車和馬車的人家。
現在,他家竟然也買上騾車了!
孫老海見這個大兒子激動地直喘粗氣,一把將人拉過來,低聲道:
“別沉不住氣,穩著點,別被人發現異常。
咱們今晚上就將車上的東西收拾好。
夜裡我和二河直接睡在馬廄裡,守著這騾車。
明兒天一亮,咱們就出城!”
孫大海到底經歷了這麼久的逃荒,對於人心險惡這事,也是明白的。
他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甚麼人發現他剛才的舉動,這才鬆了口氣。
兩兄弟又跑了好幾趟,才將東西全部搬了過來。
等三人收拾完,老海媳婦將她和兒媳婦剛烙的熱乎餅子,揣在懷裡送了過來。
父子三人蹲在馬廄裡,大口大口吃著香噴噴的雜糧餅子。
老海媳婦見他們吃得香,還想回去再取些過來,被孫老海拒絕。
“孩子娘,別拿了!
今兒也沒幹啥活,吃那麼多糧食浪費。”
孫大海和孫二河雖還沒吃夠,卻也知道糧食珍貴,都不肯再吃。
老海媳婦見狀,又讓父子三人輪流跟著她去灶房,好烤烤衣服。
下午雖說沒下大雨,可中間也淅淅瀝瀝下了會。
孫老海和孫二河出去這一趟,棉衣外層也有些溼了。
孫大海主動看著車子,讓爹和弟弟先去烤衣服。
孫二河來到客棧的灶房時,裡邊只有他們自家人了。
這個時間,客棧裡用灶房的人,早就用完回屋了。
他放鬆地跑到灶膛旁,伸手感受著火苗的溫暖。
不知不覺間,身上的潮氣一點點褪去。
不止身上乾爽,這灶房因著晚飯時燒了許多柴火,屋子裡也是乾爽溫熱的。
孫二河覺得,在這個屋子裡坐著,就是種享受。
一家子邊烤火,邊說著話。
等忙活完,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按之前商量的,孫老海和孫二河直接睡在了騾車旁。
而孫大海則回屋裡,守著娘和媳婦兒子。
這一夜,斷斷續續又下了會雨。
一家子住在有屋頂圍牆遮擋的地方,難得睡了個好覺。
哪怕是睡在馬廄裡的孫老海和孫二河,輪值都沒影響兩人的睡眠。
一覺睡醒,天色剛亮。
眼見這會城門還沒開,一家子又借用灶房,做了頓熱乎乎的早飯。
吃晚飯時,孫老海還找客棧買了些乾柴。
雖說如今已經下了好幾日雨了,但客棧是常年囤大量柴火的。
這會,聽到他們要買柴,半點也沒含糊,直接賣了。
孫老海在騾車能承受的範圍內,儘量多買了些。
全部收拾完,一家子往北城門趕去。
過去時,出城的竟只有他們一家。
在守衛明目張膽的要好處時,孫老海很是識時務的給出了半兩銀子。
那守衛嫌錢少,愣是又磨了一會,多要出來二錢銀子。
孫老海一家子出城門後,孫二河和孫大海忍不住罵了幾句。
但看向前方寬敞的官道時,那點子怒氣又消散了些。
可算是出城了,他們得快些趕路,早日追上隊伍。
孫大海讓爹孃坐上騾車,他們幾個年輕的跟在騾車邊上跑著。
大海娘卻說甚麼也不肯,只說要先走著。
一家子推讓了一圈,最後是孫小寶坐在騾車後邊,孫老海負責趕車。
他們約定好,趕出去一兩個時辰,就換人趕車。
這趕車的活,便算是他們休息的機會了。
這邊孫老海一家出了城後,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趕路。
另一邊,陸青青的隊伍卻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