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城內的情況如何,他們到底不太清楚。
眾人商量了下,還是決定先派人出去看看情況。
為了不打眼,出去的人都打算提前收拾下。
在灶房燒了些熱水,將手腳脖子等露出來的部位,都搓洗乾淨。
長時間逃荒,眾人身上都髒得不行。
接連換了兩盆水,才洗得差不多了。
又換了身乾淨點的衣裳,這才出了門。
陸青青想著昨晚跟王大牛的約定,也和秦朗出了門。
昨兒約定的時間是巳時三刻,這會時間還早,她便決定先去街上轉轉。
兩人趕著馬車出了門,朝著昨天去過的城西商業街趕去。
同樣是破舊的貧民窟,白天的景象跟夜間又有很大不同。
破舊的黃泥茅草房門口,有戴著面巾子在搓洗衣服的婦人。
也有坐著曬太陽的頭髮花白的老者,還有在家門口坐著玩的小童。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身形消瘦,面色蠟黃。
見到有馬車經過,他們有些驚慌地躲起來,悄悄探頭看。
連年紀不大的小童,都知道躲得遠遠的。
陸青青大致看了下街道旁的人口數,一整條小巷裡,也就只有三五個人。
甚至,有些地方的巷子裡,家家院門緊閉,半個人影都沒有。
馬車繼續往前走,看到前方街上有糧鋪的幌子。
駕車靠近了些才發現,這糧鋪早已經關了門。
門口的鎖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灰了。
顯然,這鋪子已經關了很長時間了。
旁邊的酒鋪子和另外幾間鋪子,也都落了鎖。
看來,這東原城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馬車繼續往前走,穿過城北的貧民窟,來到城中的位置。
此時,地上的道路平整了些,兩邊的房子也明顯好了些。
這城中的位置,行人明顯多了些。
甚至,陸青青還在路邊看到了擺攤賣帷帽的老漢。
攤子上的帷帽編的很是精巧,不僅下巴處專門設計了固定用的軟繩。
連帷帽上頭的紗巾,都能很方便的換下來。
這帷帽可比他們之前逃荒時戴的,要好太多。
陸青青停下馬車,下去拿了頂帷帽看了看。
那老漢見她下來,忙招呼。
“這位小哥,可是要買帷帽?
這帷帽只要五十文一頂,絕對實惠。
不是老漢我自誇,這整個東原城,就沒有比我家帷帽還好的。
老漢我編了幾十年的帷帽,閉著眼都能編好。
您買到儘管放心戴,都結實得很!”
陸青青有心想打聽些事,便問道:
“老伯,這帷帽我要了,您給我來十頂。”
老漢一聽,笑著開始裝貨。
陸青青邊往外掏錢,邊打聽。
“老伯,您在這東原城生活了多久了?”
老漢手裡的動作不停,感慨道:
“哎呦,一晃四十多年了。
不瞞你說,我年輕時給人家裝卸貨。
後來年紀大幹不動了,才學了這門手藝。
唉,說起來,這時間過得真快啊!”
陸青青看他滿臉感慨,繼續問道:
“老伯,您在這東院城生活這麼久,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老漢點點頭,“你儘管問,這城裡的事,我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陸青青道:“我打算買些糧食,不知道去哪兒買好,您能給個建議嗎?”
老漢聽她這麼說,神色中帶上些警惕。
打量了下她和後頭車上秦朗,似是看出了些甚麼。
不過,他倒是沒像其他人那般被嚇跑。
他朝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人,這才低聲道:
“小哥,你是個好心的,願意照顧我這個老頭子。
我也把我知道的,跟你說說。
如今,城裡開門的糧鋪有兩家。
城東一家,城西一家。
不過,你可千萬別去這兩家買。
這兩家都是有後臺的,才能開起來。
裡邊的糧價高的離譜,咱們普通老百姓根本買不起。
我們吃得糧食,都是偷偷找門路買的。
像是我們這一片,都是去前頭的王家買。
這王家,原本在城西街尾開糧鋪的。
後來降溫後,城裡打整頓,縣令開始低價收糧食。
城裡各個糧鋪的糧食,都被收走了大半。
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整得。
反正我們再去買糧時,不少糧鋪都不開門了。
有認識的,去到糧鋪掌櫃家裡問。
這才知道,糧食都被收走了。
不過,還是有些掌櫃偷偷藏了些糧食悄悄賣。
你若想買糧,從這條街往南。
過兩個路口再往西,就能看到一處開著門的宅子。
那就是王掌櫃的住處,他家還在往外賣糧。
王掌櫃從小夥計一步步幹起來,是最實在的。
從他家買的粗糧,裡頭基本沒甚麼碎石子。
你過去問問吧!”
陸青青又找老漢確認了下地址,聽明白後,將銀錢遞給老漢。
老漢看著那一塊銀稞子,有些為難。
“小哥,您有銅板嗎?
這塊銀稞子,我找不開啊。”
陸青青接過那十頂帷帽,擺擺手。
“老伯,剩下的,就當是感謝您了!”
老漢聽到這話,愣怔了下。
見陸青青已經坐在車轅上,忙將攤子上剩下的四頂帷帽拾起。
跑上前,將帽子放到車轅上。
“小哥,這幾頂帷帽你收下!”
陸青青見他執意要給,也沒再推讓。
朝他點點頭,駕車離開了。
身後,老漢目送著他們離開,捏了捏手裡的銀錠子,歡天喜地的開始收攤。
今兒遇上好心人,掙了這一兩銀子,又能買上些糧食了。
哎呦,他得早點回家,讓兒子去買點糧食。
家裡的糧食,可不多了。
老漢想著,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腰,收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