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聽這人拖著長調,跟唱戲一般。
眼瞅著他還要繼續唱,冷聲打斷。
“住嘴!”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漢子立刻收了聲。
甚至,很識時務的自己捏緊了嘴。
陸青青見他這樣,開口問道:
“你們是住在這附近的?”
那漢子猶豫了片刻,遲疑著道:
“好漢,我們就是想要點銀錢吃飯。
您不會是想株連我們家人吧。
我娘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婦人,一輩子沒幹過壞事的。
您要是非要出口氣,我任打任罰,求您別遷怒家人啊!”
陸青青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個孝順的。
想了想,開口問道:
“我想買一批糧食,你手裡可有路子?
不過,你要是不熟,那就算了!”
漢子一聽,忙接話。
“熟,熟,熟,我可太熟了!
我王大牛就是在這一片長大的,附近有點啥事,我都一清二楚。
至於糧食這事,就更熟了。
我認識個掌櫃,就是做糧食買賣的。
好漢,你找我可是找對人了。
自從去年降溫,這城裡的糧價都漲成啥樣了。
想買到價格便宜又不摻沙子的糧食,可不好買。”
王大牛說著,很自覺地站了起來。
他身邊的漢子見狀,也都跟著站起來。
王大牛見陸青青臉上的神情不似生氣,往前挪了一步,嬉皮笑臉道:
“好漢,您甚麼時候買糧,要多少,我去提前給你問問。”
陸青青見他這樣,問了問價格。
而後,大致算了算,報出了個數量。
王大牛一聽,眼睛都瞪圓了。
乖乖呦,居然要買這麼多!
他就說今晚上左眼皮直跳,本以為是要發筆歪財。
沒想到,是個正經路子!
王大牛想到這一筆買賣能到手的銀錢,嘴角壓都壓不住。
“貴人,您要的糧食多,我得先去問問。
您放心,我給您找的糧食,質量保準沒問題。
價格上您也放心,絕對是整個東原城最低的!”
陸青青簡單跟他說了幾句,約定了明兒見面的地點,就駕馬車離開了。
身後,王大牛幾人一直目送著馬車走遠。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歡呼一聲。
“嗚呼,老子要發財了!
兄弟們,明兒那事要是成了,咱們就不用餓肚子了!”
幾人歡呼著。
很快,有漢子猶豫著開口。
“大牛哥,剛才那小子靠譜嗎?
雖說是趕著輛馬車,可看起來,好像年紀不大。
要那麼多糧食,他能有錢給嗎?”
王大牛也冷靜了些,卻又擺擺手。
“別管他最後能買多少,只要他買點,咱們就能掙點。
平日裡,這城北可沒甚麼有錢人來。
咱們兄弟,十天半個月都開不了張!”
其餘幾人也應和著,不多時便各自散了。
王大牛見人都走了,沿著小路,悄悄往城南走去。
另一邊,陸青青和秦朗在出了城北後。
路況好了不少,馬車車速也提起來一些。
趕到約定地點時,其餘人都已經到齊了。
白松和嚴旭等人見他們過來,忙上前。
知道他們沒受傷後,才鬆了口氣。
只是,除了吳掌櫃一家找到處小客棧,願意讓他們一家過夜。
其餘人,竟是都沒找到住處。
尤其白松和他手下計程車兵,許是身上煞氣重亦或是人太多。
不少店鋪遠遠地看到他們,就直接關了門。
陸青青聞言,便將自己找到的客棧告知了眾人。
眾人知道找到住的地方了,都高興壞了。
當即,便打算一塊往城北去。
吳掌櫃一家見狀,想了想,還是決定一塊跟著過去。
至於在剛才那家客棧交的定金,也只能浪費了。
陸青青看了看空間裡的時間,很快就要到宵禁時間了。
擔心會被抓,她忙喊著眾人往城北走。
只是,還沒等出城南,就已經到了宵禁時間。
眾人都有些提心吊膽,默默加快了速度。
不知是城內還沒開始巡邏,還是沒查到這一處。
他們走到城北地界時,也還沒遇上巡邏計程車兵。
進到城北,道路變得坑坑窪窪。
不僅馬車速度變慢,後頭推車子的村民,也都慢了下來。
夜裡光線暗,一個不小心,車輪陷進坑裡,就得好幾個人幫著推出來。
費了好大勁,終於趕到了城北的老舊客棧。
看著關上的院門,不少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莊老頭和孫月聽到動靜,忙跑出來。
見眾人都到齊了,才放心。
剛才陸青青離開的這段時間,兩人已經將客棧整體轉了一遍。
對於客棧有多少房間,每個房間能住多少人。
哪裡是灶房,哪裡是茅房,都摸清楚了。
這會,跟白松和吳掌櫃等人商量了下,分配好了房間。
逃荒這麼久,眾人早就累壞了。
將身上的貴重物品帶到房間後,直接睡下了。
夜裡,整個客棧只有值守的人在撐著胳膊打盹。
一夜無夢。
這些日子以來,難得睡了次床。
第二日,眾人醒來時,頗有些神清氣爽。
因著茅房只有兩間,大早上茅房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莊老頭見狀,直接去了灶房。
將灶上的鐵鍋端出來,來到井邊。
白松見小老頭要自己打水,直接喊了兩個士兵過去。
他們擔起了打水的活計。
難得有了水源,眾人在上完茅房後,第一時間開始打水補充水源。
體會過缺水的難處,眾人幾乎是將大大小小的罐子,都裝滿了水。
而各家今兒的早飯,大都煮的粥。
吃慣了烤得乾巴巴的硬餅子,在喝上軟乎的粥時,不少人舒服地眯起眼。
一碗熱乎粥下肚,感覺腸子都舒展開了。
吃過早飯,眾人便打算出去採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