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見狀,本想勸一下。
可想著冬日裡雪層的厚度,覺得路上應該不會太缺水,便也沒多說。
補充完水源,眾人繼續出發。
順著道路往前走,沿途經過了一處村落。
只不過,這次的村落是真的廢棄了。
看著那幾乎全塌了的房頂,眾人沒多停留。
一直走到正午時分,隊伍才在一處相對平坦些的位置停下。
隊伍一停下,所有人都散的特別開。
陸青青、莊老頭和孫月三輛馬車在一處。
後邊的村民之中,基本上一家子停在一個地方。
而那些士兵,就停得比較亂了。
有些是兩三個人一處的,也有些一個人一處的。
這會,白松和嚴旭根本顧不上管他們如何坐。
兩人被喊到了隊伍最後頭。
原來,榆樹娘在車隊停下後,急忙上馬車,想照顧下榆樹和其他士兵。
哪知道,一進去就看到裡邊有不少人咳血痰了。
而且,之前哪怕他們閉著眼,也還是能叫醒的。
可這會,那是搖都搖不起來。
聽著榆樹孃的描述,白松想到周鵬之前跟自己說的,二樓那兩個得癆病的人的症狀。
這會,卻是完全對上了。
他心裡發沉,知道這些人怕是救不活了。
聽著榆樹孃的哭聲,再看看不遠處士兵們盯著這處的哀慼目光,到底還是讓人繼續熬藥。
這會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不管咋樣都得先帶著人繼續走。
而車廂裡那些士兵的模樣,也嚇到了其他染病的人。
大部分人心裡都有了個認知,他們怕是活不了了。
身體上的難受,再加上精神上的折磨,讓不少人崩潰。
榆樹爹和榆樹大哥,更是想要回到隊伍。
用他們的話說,再在後邊待著,沒病也得被傳染了。
但前邊計程車兵就像是一道防線,根本不可能讓他們靠近。
榆樹爹和榆樹大哥崩潰了,他們大喊大鬧。
哭喊謾罵聲混合著咳嗽聲,傳遍整個營地。
不少人看著這一幕,都很是煩躁。
但兩人已經染病,正常人都不想靠近他們。
因此,兩人大喊大鬧了一會,完全沒人理睬。
這時候,榆樹爹注意到車廂,想起是榆樹傳染了他們。
他大罵榆樹是個討債鬼,說要掐死他,這些瘟疫就會消失了。
當即,邊咳嗽,邊往馬車上衝。
榆樹娘見狀,急忙想上前阻攔。
這時候,負責趕車計程車兵,見兩人衝來,直接提刀上前。
一刀一個,將兩人當場捅了。
他本就因為白老大沒允許他回去,煩躁地不行。
這會,是徹底不想忍了。
榆樹爹和榆樹大哥捂著肚子倒下去時,還有些不敢置信。
而不遠處計程車兵們看到這一幕,都沒甚麼反應。
白松更是隻看了一眼,就沒再說話。
再遠些的村民中,榆樹小妹見到這一幕,驚得捂住了嘴。
她下意識想跑過去,被旁邊的榆樹媳婦拽住。
“小妹,不能過去!”
榆樹小妹剛才也是被驚到了,反應過來之後,看向自己娘那邊。
此時,榆樹娘就站在榆樹爹身後不遠處。
看著那個打了自己一輩子的高大男人,就這麼輕易倒下,還有些不敢置信。
連帶著那個和他爹一起毆打自己的大兒子,也這麼沒了。
正愣怔之際,似乎是有感應一般,回頭看了眼。
見閨女看過來,朝她搖了搖頭。
旁邊,孫大海等人見到這一幕,眼裡有震驚有害怕,卻沒人出頭。
先不說,他們跟榆樹爹那一家子關係不算太好。
就說剛才兩人的舉動,惹禍也是早晚的事。
當然,最核心的便是,他們不想因為這兩人,跟士兵們鬧翻。
最遠處,莊老頭看到血,下意識移開視線。
見孫月還盯著看,把人拉回來。
“小月,別看了!
你中午想吃哪個鹹菜,我給你夾些出來。”
兩人說著話,把注意力放回到做飯上來。
這一頓飯,絕大多數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吃過飯,沒休息多久,隊伍就繼續出發了。
只是,在往前走的路上,又有幾個士兵倒下。
那輛裝病人的馬車已經塞了十幾個人,實在塞不下了。
白松無奈,只得又空出一輛馬車來。
至於趕車的人,則換成了一個咳嗽計程車兵。
同時,那個一直沒被感染計程車兵,也在他的強烈要求下,被換了下來。
只不過,他這會還不能回隊伍裡,得先在後邊待上一天。
確認沒甚麼問題,再回來。
半下午時,隊伍再次遇上了流民。
陸青青看著道路前方走路都打晃的三道身影,手摸上邊上的弓箭。
她和秦朗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秦朗趕著馬車,往左邊挪了下。
按理說,距離這麼近,前邊的人應該聽到動靜了。
但前邊的三人還在晃晃悠悠往前走,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陸青青心裡一緊,手裡的箭矢已經搭上弓弦,瞄向前方。
馬車越來越近,眼瞅著不到二十米的距離了。
這時,那三人中最後邊的人,緩緩轉過頭來。
陸青青看清那人的模樣時,呼吸一滯。
這人滿臉通紅,嘴邊有大量血沫。
同時,他的脖頸處似乎已經腫脹化膿,潰爛的面板流出鼻涕狀的黃色膿湯。
這副模樣,看起來實在駭人。
隨著他轉身的動作,他的呼吸越發急促。
整個人就像臺老舊的風箱一般,呼哧呼哧直喘。
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人,在看到陸青青和秦朗時,臉上竟露出個瘋狂的笑。
他踉蹌著朝馬車跑來,手裡拄著的棍子也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