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嚴旭同時抬頭,看向榆樹娘戴著面罩的臉。
兩人嚴肅的神情,嚇得榆樹娘連咳嗽都暫時壓住了。
莊老頭有些著急地詢問。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咳嗽的,可有其他症狀?”
榆樹娘一下子反應過來,臉色都嚇白了。
“你是說我也被感染了?
不,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小心的。
照顧的時候,我從頭到尾都把面巾子戴得很嚴實!
而且,我現在也沒發燒。
這咳嗽,應該是昨兒半夜凍著了。
對,肯定是這樣。”
說著,她情緒激動地朝前走了幾步。
嚴旭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大刀,冷聲威脅。
“站住,再往前走,別怪我不客氣!”
榆樹娘看到閃著寒光的大刀,硬生生止住腳步。
她想辯白幾句,可一開口,咳嗽聲先出來了。
嚴旭見狀,確認這人是真的傳染了。
這時候,負責趕車計程車兵也解手回來了。
遠遠地,他見到這僵持對峙的一幕,下意識停了下來。
正想開口問問發生了甚麼,就見榆樹娘又咳嗽起來。
他趕車時,聽多了車廂裡的咳嗽聲。
幾乎是咳嗽聲響起的瞬間,他下意識後退幾步,指著榆樹娘大喊。
“你,你也被傳染了!
完了完了,這病傳染這麼厲害,一定是瘟疫!
趕車的這活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說著,他看到嚴旭,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邊跑邊喊。
“嚴二哥,趕車的活我不幹了,那銀子我還給你!”
嚴旭見他跑過來,刀尖轉了個方向,冷聲喝止住他。
營地裡,白松也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簡單瞭解了下情況後,他看向那輛馬車的目光中,也帶上了戒備。
同時,心裡打定主意。
最多再帶兩天,要是喝完藥後,病情還沒有起色。
那他就得考慮,將人留在一處地方安置下來了。
再帶著他們上路,實在太危險了。
白松三言兩語安撫住那個士兵,帶著嚴旭回了馬車旁。
他找機會,把這事單獨跟他說了。
嚴旭眼裡閃過不忍,卻也沒反對。
莊老頭回去時,陸青青已經做好了早飯。
除了熱了下乾糧、臘肉外,還單獨做了一份粥。
雖說如今氣溫不算太冷了,但他們趕車還是會吹冷風。
早上喝點熱乎的粥,身上暖和些,趕車的時候也不容易冷。
因著如今的情況,陸青青拿了碗把飯菜分好後,四人是回馬車裡吃的。
馬車外頭,其他人家吃飯時,也都隔著一段距離。
一片安靜的氛圍中,出現了不合時宜的咳嗽聲。
若只是咳嗽一兩下,大夥只會以為是吃飯嗆著了。
可連續的咳嗽聲,就讓眾人害怕了。
白松從馬車裡探頭出來檢視情況,見是他手下計程車兵,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看那人咳嗽著,忙讓其他人離那人遠些。
咳嗽的那士兵見狀,慌亂地伸手,想說自己沒事。
可越這樣,咳嗽聲越厲害。
周圍計程車兵,都嚇得跑出去十幾米。
白松正想說甚麼,就聽到人群裡又出現了咳嗽聲,還不止一處。
人群一下子炸開,所有人都跑出去老遠,甚至連營地都不敢靠近。
白松看著這一幕,臉色凝重。
他看向那幾個咳嗽計程車兵,哄勸著讓他們先去其他位置。
那些士兵心裡害怕,還想求情。
白松見狀,連哄帶嚇唬,總算將咳嗽的人單獨安置在了一處。
可出現這副場景,所有人都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也會被傳染。
不僅沒了吃飯的心思,甚至都不敢回營地了。
嚴旭見到這一幕,有些擔心會出亂子,看向白松。
白松將手裡的乾糧放下,下車將那些目前還健康計程車兵,叫到了遠處。
因著距離有些遠,營地這邊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甚麼。
這會,發病計程車兵咳嗽間隙,還豎著耳朵努力想聽聽那邊在說甚麼。
而營地最前邊的村民之中,也出現了問題。
榆樹爹和榆樹大哥,這會也出現了咳嗽的症狀。
孫老海離著好一段距離,勸他們去後邊,兩人單獨趕路。
但兩人死活不答應,一直在找理由推諉。
他們心裡清楚,一旦去到後邊,就算沒感染,也會被傳染。
就像他娘(媳婦)那樣,好好一個人過去,過去也被傳染了。
去到後邊,就是被捨棄的命!
眼瞅著這邊陷入僵持,孫大海站了出來。
他不像他爹那般,還顧慮面子啥的。
這會,板著臉開口。
“你們到底是不是被傳染了,這事現在誰也說不準。
但有一點,你們咳嗽了,就暫時不能在隊伍裡待著了。
剛才白老大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隊伍裡是絕對不允許有咳嗽的人在的。
你們若是不肯去,我只能找白老大說明下情況。
到那時,他怎麼處理,就不好說了!”
榆樹爹聽他這麼威脅自己,氣得指著他鼻子就要罵人。
但一張嘴,咳嗽聲比說話聲搶先出來。
而且,咳嗽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榆樹大哥聽見咳嗽聲,也壓不住一般,跟著咳嗽起來。
兩人越咳越厲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這副場景,把其他村民都嚇壞了,更加不肯讓他們留在隊伍裡。
正僵持間,白松那邊也聊完了。
士兵們之間的氛圍,明顯不像剛才那麼緊繃。
榆樹爹看著白松等人往回走,嚇得縮了縮脖子。
哪怕跟那些士兵相處了這麼久,村裡人看到他們,還是會害怕。
很快,榆樹爹和榆樹大哥看著越來越近的白松等人,也鬆口願意單獨去後邊走。
但是,他們說甚麼,也不肯跟榆樹娘一塊走。
榆樹媳婦和榆樹小妹沒辦法,只能給兩人各準備了一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