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咬一口餃子,滾燙鮮香的湯汁淌出來。
把她燙得直呼氣,可餃子愣是在嘴裡打了個轉,也沒吐出來。
旁邊,莊老頭笑著拿碗,讓她先吐出來。
陸青青卻連續猛吸幾口涼氣,感覺沒那麼燙之後,硬是把餃子嚥了下去。
莊老頭哭笑不得。
“青丫頭,你這個吃法,吃完飯我還得給你開個燙傷藥。
不過,燙傷藥可苦得很,吃進嘴裡可難受得緊!”
一時間,屋子笑聲不斷。
這大半年,四人顛沛流離。
如今能過個安寧的除夕夜,四人都很珍惜。
眼見飯吃得差不多了,莊老頭拿出他珍藏的酒。
一人給倒了一碗,邊聊邊喝。
醉意上湧時,莊老頭感慨。
說今年是他這些年以來,過得最熱鬧、最開心的一個年。
除夕夜這晚,四人聊了許多,喝到最後幾乎都暈乎乎的了。
一直到接近子時,聽到有鞭炮聲響起,才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屋休息。
這一次,不出意外的,陸青青再次喝醉了。
秦朗扶著她回屋,蹲下幫她脫鞋洗漱時,一下被捧住了腦袋。
看著眼前喝得臉頰紅撲撲,眼睛微眯的青青,秦朗心跳不自覺加快。
他想到了自己飄著時,偶然間看過的偶像劇。
男女主相處時,周圍彷彿都有了粉色泡泡。
他感覺,這會他和青青之間,就有這種粉色泡泡。
見青青張嘴要說話,他滿眼期待,以為能聽到喜歡他之類的話。
可陸青青張嘴說出的話,卻讓他身體都緊繃起來。
“小朗,你怎麼跟之前不一樣了。
明明人還是這個人,身體沒變,靈魂也沒變。
可多了的那些知識,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好...”
不等說完,整個人醉得直接躺在了炕上。
秦朗下意識上前,將人扶住。
看著醉倒的青青,有些慶幸她這會醉了。
他到現在都沒想好,要怎麼跟她說之前的經歷。
其實,最開始靈魂回來時,他就應該說。
只不過,那時候顧慮太多。
可如今過去了這麼久,現在再說,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了。
越在乎的人和事,越害怕失去。
做決定時,就越猶豫糾結。
他從沒覺得,自己是這種猶豫不決之人。
但在青青的事情上,卻一次次破例。
秦朗嘆口氣,幫陸青青蓋上被子。
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才開始伺候她洗漱。
之後,自己也洗漱好躺在炕上。
側頭看去,見她睡得香甜。
悄悄伸手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陸青青的手因著常年練弓箭,指腹和掌心處都有薄薄的繭子。
摸起來,並不怎麼軟和。
秦朗指尖摩挲了幾下那薄薄的繭子,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這次跨年夜,兩人還是互相陪伴彼此的那個人。
第二日,陸青青和秦朗起來時,天已經亮了。
兩人一出門,就見到莊老頭穿著乾淨的衣裳,手裡握著兩個紅包在等著了。
孫月也從他身後出來,搖了搖手裡的紅包,笑嘻嘻跟兩人拜年。
陸青青哪裡還不明白,立刻笑著跟莊老頭拜年。
聽著兩個年輕人討喜的拜年話,莊老頭笑得合不攏嘴。
把手裡鼓囊囊的紅包遞過去,說了一連串祝福平安喜樂的話。
一家子互相拜完年,喂完馬兒,開始吃餃子。
吃過早飯,莊老頭守家,剩下三人又結伴出去拜年。
從隔壁孫老海家到後邊吳掌櫃家,再往後走,一直走到村後的老五叔家。
這一趟拜年下來,三人衣兜裡裝了滿滿當當各類小吃。
期間,路上還遇到了村裡出來拜年的小孩子。
聽著吉利的拜年話,陸青青三人又開始掏口袋,給小孩子發東西。
三人出手大方,一群小孩子就圍在他們身邊,嘰嘰喳喳說著話。
不管甚麼時候,孩子都代表了未來和希望。
哪怕是前幾日親人去世的人家,見著這一幕,也難得露出個笑臉。
小孩子最是機靈,發現隨著陸青青三人拜年時,得到的吃食更多,幾乎從頭跟到尾。
到了白松那兒,平日裡一直害怕白松的小孩。
在見到白松面對陸青青三人的笑臉時,也不再那麼害怕。
白松更是難得大方了一回,把這一群孩子的衣兜,都塞了個滿滿當當。
大年初一這一天,整個村子都在拜年中度過。
一直到下午,陸青青家的小院還不時有人過來拜年聊天。
因著之前分到的糧食、柴火、石炭等物資,村民們在不缺吃用的情況下。
新年的氛圍持續了數天。
數日後,陸青青在一日早起時,發現氣溫竟開始升高了。
院子裡凍肉的雪堆,開始化雪,雪水淌了一院子。
除此之外,最顯著的,就是村子外圍的冰牆,竟開始滴水了。
這一情況出現時,村子裡眾人喜憂參半。
喜的是,寒冷的冬季終於過去。
開春,不僅意味著不燒柴也不會被凍死。
還意味著,地裡即將會長出野菜。
哪怕沒了糧食,他們也不用擔心會接著被餓死。
但擔憂的地方,也很明顯。
開春冰牆融化,氣溫升高,來到此地的流民,也必然會增多。
到那時,村子怕是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安寧。
因此,在發現冰牆融化的第一時間,老五叔就找到白松,商談起了建土坯牆的事。
與此同時,陸青青和秦朗幾人,則開始考慮離開村子,準備往南走。
但這事,還需要再等等看看。
若是接下來數日,氣溫持續回暖升溫。
那他們便可以直接出發。
若是氣溫有所下降,就得再等等。
畢竟,這兩年氣溫實在詭異。
之前每年都會經歷一次的寒潮,今年也沒來。
被凍習慣了的陸青青,因著今年寒潮沒來,這會還有些提心吊膽。
要是在趕路途中遇到寒潮,那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這麼想著,她便把想法跟另外三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