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五叔一進門,目光就聚焦在白松身上。
他對白松的態度,到底不像對村裡人那麼隨意。
進屋平復了下情緒,朝白松拱了拱手,才道:
“白兄弟,村東頭圍牆那邊進流民了!”
這話一出,屋裡吃飯的幾人齊刷刷停下動作。
白松和嚴旭更是臉色凝重,已經下炕準備穿鞋了。
“值守的人呢?怎麼沒聽到鑼聲?
走走走,快些抄傢伙!”
兩人穿上鞋,才發現老五叔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這時候,白松才注意到。
自始至終,老五叔的視線只對著他和嚴旭。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是我們兄弟惹出的事?”
老五叔點點頭。
“今兒外頭來了一批流民,裡頭都是女人。
不知怎麼的,跟值守的人說上話了。
剛才村頭孫二牛跑過來報信,說已經有十來個流民進來了。
聽說話聲音,都是女人。
這會,村東牆頭那兒,還在往裡進人。
這事,還是得來跟你商量下。”
白松聽到這兒時,也懵了下。
女人?
流民裡還能有女人,還全是女人?
這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白松回頭,拿了塊桌上的肉塞進嘴裡,快步往外走。
嘴裡嚼著肉,說話都含糊。
“鄒,咱去看看腫麼回事!”
陸青青囑咐莊老頭在家關好門,帶上武器出了門。
一行人直奔村東,路上不時見到村裡人拿著武器往村東頭跑。
這事,在村裡人看來,實在不是甚麼好事。
剛建好防禦牆,村子裡就來外人。
沒事也就罷了,萬一出點事,那純粹引狼入室。
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村裡人自然不願做。
陸青青一行人跑過去時,已經有不少村民在圍著了。
而村民們對面,則是一群手持武器計程車兵。
雙方雖還沒打起來,卻都亮了武器,已然呈對峙趨勢。
白松看得眉毛狠狠皺起,高聲呵斥。
“幹啥呢!”
這一嗓子喊完,原本吵嚷的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村民們見到跟在白松後頭的老五叔,知道這是要解決事情,便讓開了條道。
白松一馬當先走在前頭,來到人群最裡邊。
果然,見到士兵們身後,站著三十多個流民。
他盯著那群髒兮兮、瘦巴巴的流民,看了好幾眼,都沒看出這是女人。
只不過,這些流民身形確實不高。
他瞪了眼士兵中的三哥周鵬,走到他旁邊,低聲斥責。
“你搞甚麼?現在啥情況,你不知道啊!
整這麼多流民進來,吃飯咋整?
還有,萬一這些人有甚麼壞心思,你能負責?”
周鵬瞅著白松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生氣了,忙解釋。
“大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
兄弟們都素了這麼久了,難得見到個女人。”
白松朝旁邊看了眼,見一群弟兄都賠著笑臉,氣得狠狠瞪了回去。
“啥時候了,腦袋都別褲腰帶上的時候,還想著那檔子事!
再說了,這些女人都是甚麼來路,你們搞清楚了嗎?”
周鵬上前兩步,賠著笑解釋。
“大哥,我辦事你放心。
這些女人我都問清楚了,他們是海安縣西南胡同裡的窯姐。
說起來,這些女人之前待的地方,還跟咱們在一個縣呢。
只不過,兄弟們手裡沒錢,也就沒怎麼去過。
不過,隊伍裡的老煙兒認出來了。
其中一個窯姐兒,之前是他的相好。
我也跟她們聊了幾句,聽起來沒啥問題。”
白松聽到周鵬這麼說,心裡也信了八九分了。
這老煙兒是出了名的管不住褲襠。
早些年,還年輕的時候,就愛去勾搭大姑娘小媳婦。
這幾年臭了名聲後,就花錢去暗門子。
他在縣裡,都出了名的。
要是老煙兒認識,那還真有可能。
白松這麼想著,又打量了一番那些髒兮兮的流民。
流民中站在最前頭的那個,見到他看過來,把臉上亂糟糟的頭髮,往後捋了捋。
也是這時候,白松才發現,這人長了雙大大的桃花眼。
斜著眼睛看人的時候,那股子勁,還真別說。
得,老三這回沒看走眼。
正打量的時候,最前頭的流民開口了。
“爺,妾原是倚紅樓的清倌人,名喚如月。
只要爺願意,我們姐妹願意給兵爺洗衣做飯、暖床洗腳。
我們也不求別的,只求給一口吃食,討個活命的機會。”
說完時,帶頭跪了下去。
身後,一群人撩起頭髮露出臉,齊刷刷跪了下去。
這不露臉還罷,一露臉,那群士兵議論聲都大了。
不僅士兵們,村民中也炸開了鍋。
這富山鎮在前些年最興盛的時候,也是有過暗門子的。
那時候,鎮子上的女人們最痛恨的,就是暗門子裡勾引她們丈夫的窯姐。
與之相反的,最喜歡這些窯姐的,就是那些漢子們。
這會,村民們的反應也跟之前差不多。
大部分的漢子,在知道這些女人,只要一口吃的時。
餓得發凸的眼,都亮了幾分。
而女人們,聽到是窯姐時,眼裡的嫌棄和鄙夷,掩都掩不住。
霎時間,整片場地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人群最後頭,孫月在聽到女人們對窯姐的鄙夷聲時,臉色白了白。
可想到自己如今是男兒打扮,又悄悄鬆了口氣。
白松站在人群中央,看著手下弟兄們的模樣,知道這事不能強壓。
他打量著三十幾個女人,想了想,說道:
“我若允你們住進來。
你們是想跟我們兄弟住一塊,還是單獨住一座院子。
你們可想清楚,這關係到你們以後怎麼吃飯的問題。”
如月從地上起身,雖還是維持著一副柔弱的姿態,但說出的話卻堅定。
“若是可以,妾希望能帶著姐妹們單獨住一座院子。
當然,答應您的事,我們姐妹一定會做到。
只是,我們姐妹到底是女人。
每月總有幾天來月事,月事血髒汙,擔心礙了兵爺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