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著牆下那些人渴求的眼神,心下暗歎,卻還是拒絕道:
“我們這兒也缺糧呢,你們往別處看看吧!”
牆下的眾人見他沒凶神惡煞地趕人,好似看到了希望。
“小兄弟,你給俺們一口吃的吧!
甭管是糠皮還是爛菜葉子,只要是口吃的就成!”
“是啊是啊,俺們不要多了,就一口吃的就成,求你了!”
“小兄弟,你做好事,一定會有福報的!”
“......”
一群人烏泱泱擠到前邊,朝著上邊伸手。
有那種情緒激動的,已經踩著其他人,想往上爬了。
秦朗見這場景,板著臉舉起了手裡的弓箭。
“速速離開!”
牆下的眾人見到那磨得錚亮的箭頭,終於不再往前擠。
但好不容易遇到村子,他們不願意就這麼放棄。
一行人退後幾步,不斷地說著軟話,想要討口吃的。
秦朗見他們遲遲不走,朝著最前頭那人的腳邊射了一箭。
清脆地箭鳴聲,終於嚇到了這隊人。
他們緊了緊背上的包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瞭望臺後邊,離得最近的兩戶人家,聽到動靜跑出來。
“陸小兄弟、秦小兄弟,剛才外頭咋咋呼呼的,沒出事吧?”
陸青青解釋了下剛才的情況。
那兩家人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其中有個漢子有些慶幸。
“幸好,咱們村子及時把冰牆建起來了。
要不,說不好也跟那些人一樣,被流民衝進村子,殺人搶糧!”
另一人也很是認可。
雖說,他們如今一天也就吃一頓飯。
甚至,這一頓飯都只是吃點稀菜湯子。
但最起碼,他們所剩不多的那點糧食,能攥在自己手裡。
而且,有這結實的圍牆護著。
他們也不用擔心會有賊匪突然闖進村,丟了命。
很多時候,幸福是比較出來的。
這句話在此刻,得到了印證。
外頭氣溫還是太低,兩戶人家知道沒危險後。
簡單聊了幾句,就快步跑回了家。
陸青青和秦朗回頭看了看小路上,已經沒了那隊人的身影。
又探頭看了看旁邊的深溝,見那處也沒有流民的身影后,才縮回瞭望臺。
這處瞭望臺,並不是之前建在村民家裡那座。
而是在冰牆後頭,依靠著牆體,單獨建的。
瞭望臺底下的地基,是用的冰磚。
而上頭整個遮風的臺子,以及臺子底下半米左右,都是用土坯磚建的。
這樣,人坐在裡邊,能稍微暖和點。
至於,兩人剛才為甚麼探頭往深溝裡看。
是因為兩日前他們打退流民後,那些流民並沒走遠,而是住到了前街。
前街附近應該被他們翻遍了。
實在沒得吃的情況下,每日都會有流民偷溜過來。
最開始村裡的冰牆沒建好,值守計程車兵見到流民過來,提著大刀便追了出去。
當場砍殺了數人。
後邊,那些流民再過來時,便不靠近村口位置。
而是想辦法下到深溝裡,目標也很明確,便是深溝裡的屍體。
只要他們不靠近村口,眾人便只當看不到。
只默默加快了建牆的速度,想快些把圍牆建起來。
直到昨日,村子裡的圍牆和了望臺才徹底建好。
為了安全起見,老五叔安排人在三處瞭望臺上值守。
因著天太冷,每組人值守一個時辰,便回家去。
到今日,便輪到了陸青青和秦朗。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又來了新的流民。
好在,來的人數不多。
等到換崗的人過來,陸青青和秦朗去了趟老五叔家,把這事跟他說了下。
老五叔嘆口氣,讓孫成昆去通知村裡人,值守時還是要更上心些。
如今,圍牆雖高了,但給外頭的流民足夠的時間,他們也不是沒法進來。
總之,小心使得萬年船。
半月後,小院裡。
白松和嚴旭坐在莊老頭屋裡的炕頭上,啃著酸菜大骨頭。
一邊吃,一邊朝莊老頭豎大拇指。
經過他長時間厚著臉皮來蹭吃蹭喝,總算打入了小院內部。
準確來說,是能進莊老頭屋裡吃飯了。
這事,還要從十天前說起。
白松那邊肉吃得差不多了,就想著來陸青青這邊換點肉。
哪知道,過來時正好遇上莊老頭在燻臘豬腿。
那香味,瞬間把白松和嚴旭俘獲。
兩人把手裡的那大半袋糧食放下後,蹲在莊老頭身邊就不走了。
一直待到飯點,厚著臉皮蹭了頓飯。
但因著燻臘豬腿沒這麼快做成,白松便惦記上了。
生怕莊老頭吃得時候不叫他,每天都得往這兒跑一趟。
久而久之,吃慣了這邊油水足的飯菜。
再回去吃自家清湯寡水的飯菜時,那叫一個難以下嚥。
之後,兩人每日帶上半袋糧食,往莊老頭屋裡一待就是大半天。
相處時間久了,莊老頭對兩人也沒那麼討厭了。
到如今,已經能很順手的使喚兩人幹活了。
只不過,讓陸青青覺得有些彆扭的是。
這兩人每次過來,看著她和秦朗的目光,都帶著些別樣的意味。
就好像,她和秦朗之間,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一般。
每次只要看到秦朗在她邊上幫著幹活,那眼睛瞪得,就跟見到肉一般。
對此,陸青青也很無語。
最開始認識的那個,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白老大形象,早已蕩然無存。
如今,在小院四人心裡。
他儼然已經是個又饞又懶、臉皮極厚的傢伙。
就在幾人吃肉吃得歡時,老五叔領著人急匆匆衝進屋裡來。
要知道,除了白松這個厚臉皮的,村裡正常人家不會在飯點串門。
讓老五叔這麼著急趕過來,一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