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又忙活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將野豬全部分割完。
陸青青則一直跟在旁邊打下手。
這種天,在室外沾水。
哪怕是熱水,也實在不是甚麼好活。
兩人忙活完時,手上已經凍得發紅。
此時,莊老頭已經在屋裡做飯了,肉香味隱隱飄出來。
今兒中午的午飯,吃得便是殺豬菜!
其中,陸青青和秦朗都比較愛吃的大腸和小腸,莊老頭單獨留出來了。
這兩樣東西,留著做溜肥腸和大腸包小腸吃。
孫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著笤帚出來。
“青青,小朗,你們先進屋暖和暖和。
剩下的這點,我來收拾。”
話音未落,已經上前打掃起來。
秦朗和陸青青一人扛了兩根大豬腿,放到莊老頭門口堆著的雪堆裡。
如此,分割完的豬肉便都凍了起來。
兩人小跑著進到莊老頭的屋裡。
屋裡水汽瀰漫,從外頭一進屋,溫差很大。
大鍋裡煮著滿滿的豬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股新鮮的肉香味,傳了過來。
兩人帶回來的三頭野豬裡,有兩頭是剛打到的野豬,剩下一頭是空間裡現殺的。
空間裡的豬,陸青青早就煽過了,煮起來沒甚麼異味。
而外頭的兩頭野豬,卻是正經八百的成年公豬。
要是煮起來,那騷羶氣重的很。
不過,今兒中午吃的,是空間裡的野豬。
莊老頭在刮毛時,還好奇地看了看。
最終,選了這頭不知甚麼原因,沒有鈴鐺的野豬。
至於剩下的兩頭豬,陸青青已經決定,等找機會一定要勸勸莊老頭。
那兩頭豬,要不就醃製,要不就燻烤,反正不能煮。
正想著,秦朗已經跑到炕邊,掀起炕蓆子。
見她還沒過來,催促道:
“青青,快來這兒,這兒暖和。”
陸青青跑過去,把凍得冰涼的手,伸進熱呼呼的炕蓆子底下。
炕面的熱氣透過泥面傳過來,慢慢把手上的涼氣驅散。
不多時,手上也暖和過來。
莊老頭忙活完手上的活,見兩人還傻傻站在地上,催促道:
“青丫頭、小朗,你倆在地上幹啥?
快脫了鞋,上炕暖和暖和。
炕頭不是有床被子,鑽進去蓋住腿腳。
這豬肉再燉上兩刻鐘,也就差不多了。”
說著,手裡的長勺子在鍋裡翻了翻。
聞著那股子純粹的肉香味,感嘆道:
“青丫頭,你說說,這野豬還真會長。
這野豬我刮毛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沒鈴鐺了。
當時我就想,這豬肉指定好吃。
果然,就加了幾樣香料,一煮香味就出來了!”
陸青青跟秦朗對視一眼,暗藏功與名。
孫月去馬棚裡給馬兒添上食水,又給幾個爐子添上炭。
跑回屋裡時,殺豬菜也就出鍋了。
莊老頭將家裡最大的幾個碗盆都拿了出來。
今兒這架勢,原本的小炕桌完全裝不下。
秦朗回屋,把炕桌也搬了過來。
兩張炕桌擺在一塊,一下子寬敞起來。
隨著一盆盆肉被端上桌,整個屋子裡瀰漫著好聞的肉香味。
陸青青將之前就調好的蒜泥,分裝到四個小碗裡,一人面前擺了一個。
許久沒吃肉,這會聞著肉香味,幾人早就饞了。
隨著莊大廚的一句‘開吃吧’,四雙筷子齊齊動了起來。
陸青青夾了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蘸了下調好的蒜泥,塞到嘴裡。
入口後,新鮮的肉香味搭配著蒜泥,吃起來肥而不膩。
隨著第一口肉進到嘴裡,四人都開始埋頭苦吃,話都顧不上說了。
筷子齊飛的場面,只維持了一刻鐘左右。
當然,這一刻鐘的功夫,桌上的幾個裝肉的大盆,明顯見少。
四人墊了墊肚子後,開始慢悠悠吃起了耍飯。
一頓飯吃下來,總算是過了吃肉的癮。
隔壁,孫老海媳婦終於發現了不對。
到飯點了,也不見孩子回來吃飯。
要知道,他們家如今也還是隻吃一頓飯。
中午這頓吃不著,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要說尋常年月,二河還有可能在別人家吃飯。
可這種災年,誰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
二河不回來吃飯,也不知道幹啥去了。
偏偏,孫老海和孫大海今兒都跟著去買炭了。
兒媳婦又要看孩子,走不開,沒法去找人。
孫老海媳婦一邊罵孫二河不懂事,一邊裹嚴實襖子,出門往大頭家走去。
她只以為這小子耍忘了時間,想去把人喊回來。
沒想到,到了大頭家才知道,大頭也不在家。
這下,兩家人都急了。
二河娘和大頭娘一塊,去了兩家孩子玩得好的幾家。
一圈找下來才發現,這七八個小子都不見了!
要知道,村裡的半大小子,總共就這麼幾個了。
這可不是件小事。
一群婦人齊齊跑向老五叔家,把這事跟他說了。
老五叔正在家吃飯,那剛煮的豬肉還沒吃進嘴,就聽到這個壞訊息。
這下,那真是連吃肉的心思都沒了。
他把村裡留下沒出去的漢子,都喊了過來。
一番詢問過後,有人想起。
昨夜陸青青和秦朗帶野豬回來時,孫二河和大頭幾個小子。
在旁邊悄悄摸摸,不知道說了啥。
老五叔聽完那漢子的話,臉色一變。
“壞了,這些小子,不是去打野豬去了吧!”
這話一出,一群婦人開始哭天搶地的抹淚。
前些日子,村裡被行商殺過一撥。
如今,各家實在沒剩多少小子了。
這群婦人裡,不止大頭家剩一根獨苗苗,還有兩家也是如此。
大頭娘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朝著老五叔哭求。
“五叔公,您可得救救我家大頭啊!
我家那口子短命,如今就剩了這一根獨苗苗了。
要是大頭沒了,我也不活了啊!”
“是啊,五叔公,您可得救救俺孩子啊!”